老赵卖房为儿还赌债265万 儿子消失整整5年,今日归来捧回一箱锦旗
发布时间:2025-03-25 02:12 浏览量:2
县城早市上,又见到老赵了。
他蹲在菜市场东角那个不起眼的位置,摆了两筐自己种的青菜,旁边一小袋蒜苗,看起来还带着露水。菜不多,也不怎么吆喝,只是安静地等着熟客来买。
“赵叔今天来得早啊。”我买了两把菜,递给他一张十块的。
老赵摆摆手:“算了算了,你那天给我送药,这个算还你的。”
他的手上有一层薄茧,指甲缝里还有没洗干净的泥土。这双手曾经是机关单位的会计,退休后本该享清福,却在五年前忽然又粗糙起来。
县城里的人都知道老赵的事。
那年老赵的儿子赵明被几个朋友拉进了赌局,开始只是小玩,后来越赌越大。半年不到,一家地下赌场的人找上门来,要他还钱。
那晚下着小雨,老赵家砸过来三块板砖和两个酒瓶。我正好路过,看见那群人叫嚣着要赵明还钱。老赵站在楼梯口,雨水顺着屋檐滴在他的头发上。
“明天,明天我一定筹到钱。”老赵的声音在雨声中有些发抖。
第二天的事情在县城里传开了:老赵卖了自己那套三室一厅的商品房,还清了儿子265万的赌债。
我去看他时,他正在搬家。阳台上晾着的毛巾还没收,电视柜上放着一个相框,是赵明小时候穿着校服的照片。相框玻璃有个裂纹,像是被摔过。老赵却小心翼翼地包好,放进了纸箱。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我问。
老赵摇摇头,目光落在窗外。窗外有个晾衣架,还挂着他儿子的一件格子衬衫,在风中摆动。
“赵明呢?”我没忍住问了一句。
老赵愣了一下:“他昨晚走了,说是去外地工作,还钱。”
然后,赵明就真的不见了。整整五年,像是人间蒸发。
老赵搬进了城东的老房子,那是他岳父留下的。两室一厅,墙皮剥落,水管总是漏水。院子倒是不小,他开始种菜。
刚开始,老赵每天都会在门口张望,有时拿着手机,焦急地拨打那个永远无人接听的号码。两个月后,他不再打了,只是在院子里种下了更多的菜。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卖点菜补贴家用。”他这样对邻居说。
去年夏天,老赵的老伴因病去世。出殡那天,下着大雨,来的人不多。我站在老赵旁边,看他紧绷的脸上没有一滴泪。
“赵明知道吗?”有人小声问。
老赵摇摇头:“电话打不通,信息发不过去。”
葬礼结束后,我送他回家。屋里收拾得很干净,老伴用过的拖鞋还放在床边,上面落了一层灰。厨房台面上有个搪瓷盆,盛着一半水,一条洗了一半的毛巾搭在边上。
老赵看着那盆水,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把毛巾拧干,倒掉了那盆水。
“她走的那天,正洗着这条毛巾,说是想给赵明准备的。”老赵忽然说,“她总觉得赵明会回来。”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帮他把水盆洗干净。
“你说赵明他还会回来吗?”老赵问我,声音里没有期待,像是在问今天的菜价。
“会的,一定会。”我随口安慰道,虽然连我自己都不太相信。
老赵点点头,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保温杯,杯子上有个小缺口。他冲了杯茶,小心地啜了一口。那是他儿媳妇结婚时送的,他一直留着。
时间就这样过去了。
直到昨天,我在菜市场看到一个不寻常的场景。老赵的菜摊前围了一圈人,中间站着一个瘦高的年轻人,背后还跟着两个小伙子,抬着一个大箱子。
是赵明回来了。
他比五年前瘦了许多,脸上有种说不出的坚毅。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头发利落地向后梳。看起来像个生意人。
老赵站在那里,佝偻的背似乎一下子挺直了,却不敢上前。
“爸。”赵明喊了一声,声音有些发颤。
老赵迟疑地点点头,眼神在儿子脸上来回扫视,仿佛在确认这不是梦。
“你吃早饭没?”他问。五年未见的儿子,他居然问了这么一句。
“吃过了。”赵明回答,然后让身后的人放下箱子。
那是一箱锦旗,鲜红的底色,金黄的字体,有十几面。赵明一面一面取出来,小心地摊开在菜摊前。
“感谢赵总慷慨解囊助贫困学子圆梦” “谢赵明先生捐资助建敬老院” “感谢赵氏企业为灾区重建奉献爱心” …
老赵愣住了,手里还拿着一把准备递给顾客的菠菜。菠菜上的水珠滴在赵明的皮鞋上,他也没在意。
“这些是…”
“爸,对不起。”赵明单膝跪地,额头抵在老赵的膝盖上,“我知道道歉没用,但我想让您知道,这五年我没有白过。”
原来赵明离开那晚,身上只带了三百块钱。他坐长途汽车去了广州,起先在建筑工地做小工,后来到餐厅洗碗,再后来当了厨师。攒了点钱后,他跟几个工友合伙做起了小吃摊,生意意外地好。第三年,他们开了第一家店,然后是第二家、第三家…如今已经在珠三角开了二十几家连锁餐厅。
“这些锦旗是怎么回事?”围观的人小声问。
“我…我这些年赚的每一分钱,都会拿出三分之一来做善事。”赵明站起身,声音低沉,“当初我欠下的每一分赌债,我也要还给社会十倍、百倍。”
老赵的眼圈红了,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低头整理那些青菜,把蔫了的菜叶摘掉。
“爸,跟我回去吧。我在县城新区买了房子,三室两厅,朝南,采光好。”赵明说。
老赵摇摇头:“不用了,我这里住习惯了。再说这菜还没卖完呢。”
赵明咬了咬嘴唇:“妈…她还好吗?”
人群中突然静了下来。老赵的手停在半空,菜篮里的韭菜掉了一地。
“你妈走了,去年夏天的事。”有人小声说。
赵明的脸一下子白了。他慢慢蹲下身,一根一根捡起那些散落的韭菜,手指发抖。
“最后有没有…有没有提起我?”
老赵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她说你会回来的。她一直这么说。”
赵明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是一对金耳环:“我本来想给她的…”
老赵伸手,轻轻接过盒子,然后从兜里摸出一条有些旧的手帕递给儿子。那手帕上绣着”平安”二字,是他老伴年轻时绣的。
“走,回家。”老赵突然说,开始收拾菜摊。
“可是菜还没卖完…”
“菜有什么要紧的,明天再卖。你妈的牌位还在家里呢,今天先回去看看她。”
那天,老赵破天荒地没卖完菜就回家了。他们走过县城的小巷,赵明推着装锦旗的箱子,老赵拎着半筐菜。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有人说看见他们在超市买了一瓶老赵老伴生前最爱喝的豆奶,还有一盒从没舍得买的阿胶糕。
晚上,老赵家的灯亮了整夜。
第二天,老赵没有去菜市场,但他家的门口摆了一筐免费的青菜,上面写着:“随便拿,不要钱。”
三天后,县城新区的显眼位置挂起了一个巨大的招牌:敬老爱心食堂,免费供应老人午餐。而老赵,成了这个食堂的管理员。每天早上,他还是会种他的菜,只不过现在是送去了食堂。
再后来,老赵搬去了新区的房子,但他坚持每周回老房子看看。有人路过时,会看见他在院子里除草,或者只是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望着夕阳发呆。
有时候,他会对着院子里的老梨树说话,好像他老伴还在那里晾衣服一样。
“老太婆,你看,你说得对,孩子真的回来了。”
去年冬天最冷的那天,老赵穿着儿子新给他买的羽绒服,坐在食堂里给老人们盛饭。他的眼里有光,羽绒服口袋里装着一张照片——那是他、他老伴和赵明的合影,拍摄于二十年前的某个春天。
照片背面,是老赵歪歪扭扭的字迹:“一家人,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