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形”代工厂登上TOP10,平湖小伙将羽绒服卖到全世界

发布时间:2026-01-13 16:52  浏览量:1

对于平湖众多的羽绒服工厂主而言,一年到头几乎没有真正闲下来的日子。上半年做外贸,为海外市场的秋冬季备货;下半年做内销,迎接国内的销售旺季。吴志锋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忙碌:“我们就是这样,一年四季都围绕着羽绒服转。”

但现在的忙碌不同于曾经。以前,这里的许多工厂主,包括吴志锋的岳父在内,做生意要用蛇皮袋装着服装样品,跑到各个商场去推销,靠外贸订单维生。工厂给很多知名品牌做代工,是全球服装产业链上的齿轮,却没有自主品牌。

如今,互联网改变着这一产业。通过1688等数字化平台,吴志锋的工厂将高端羽绒服,直接送达全国各地的采购商乃至终端消费者手中,成为被平台认证的“超级工厂”,不仅让消费者能够直面源头好货,也让这座小城里的工厂,赢得了属于自己的姓名与掌声。

蛇皮袋里的创业

吴志锋的家族工厂至今已近25年,它是由吴志锋的岳父创办的。2000年时,正值企业改制的浪潮席卷全国。那时,他的岳父是乡镇集体服装厂的经营厂长,选择顺势而为,从体制内走出自己盖厂房,开启了独立经营的服装生意。

吴志锋回忆:“那个年代,平湖当地创业的人其实也挺多的。”平湖是中国重要的服装生产基地,彼时正处在“世界工厂”的黄金时代。无数的订单像潮水般涌来,但大多数工厂扮演的角色是沉默的生产者。吴志锋岳父的工厂也不例外。创业初期,他们的定位并非现在这样专注,“羽绒服和棉衣都做,主要以外贸为主”。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生意远没有如今这般便捷。吴志锋常常听岳父辈的人讲起当年的辛苦:“没有互联网,甚至没有电脑和邮件,他们都是穿着解放鞋,用蛇皮袋装着服装样品,跑到上海的各个商场去推销。所有的报价、订单都得靠传真和电话。”

上半年,开足马力为海外品牌生产秋冬订单;下半年则转向内销,生产一部分羽绒服,供给国内市场。“这是平湖羽绒服产业带的典型生存模式,我们一直延续到了现在。”吴志锋说。

流水线上,工人们熟练地缝制着国内品牌的羽绒服,也接触了大量外贸订单。他们曾承接过一个款式三四十万件的大订单,这些订单为工厂积累了生产经验和供应链资源。

在那个靠双脚和汗水跑业务的时代,每一笔订单都来之不易。与客户的沟通隔着山高水远和漫长的电话线,充满了不确定性。这种被动的、依附于大品牌和贸易商的生存状态,是平湖乃至中国无数代工厂共同的记忆。

2009年,吴志锋的人生轨迹发生了转折。这位在银行工作的年轻人决定回到家族企业。他所要面对的,不仅是一个运转良好的工厂,更有一代人对于产业变迁的敏锐嗅觉和不甘。他眼前,是一个与岳父靠蛇皮袋跑市场截然不同的世界。

从做衣服到做品质

“如果一直做中低端产品,迟早会被淘汰。”2009年前后,吴志锋从市场风向中捕捉到了清晰的信号。当时,平湖羽绒服市场低价竞争激烈,利润越来越薄。他们感觉到,必须做出改变。

转型的灵感来自于一次代工合作。当时,他们开始为山东的品牌羽绒服做加工,对方对产品品质的专注给了他们启发。

“从2010年开始,我们接的外贸订单就逐渐转向了一些比较高端的品牌,有不少国外的轻奢品牌。”工厂的工人们习惯了高端订单标准的作业流程,他们也练就了对技艺和对细节的高要求。“跟做一个普通鸭绒品牌的要求是不一样的。”吴志锋说,“如果两种标准混在一条生产线上,管理会非常困难”。

与其在混乱的管理中拉低标准,不如彻底告别低端,将所有资源和精力聚焦于品质。2010年,吴志锋的岳父定下了一个基调:“我们要做就做高品质的。”

在羽绒行业里,含绒量是衡量品质的金标准,90绒、95绒代表着高端,往下还有80、70、60、50等级别。他们将目光锁定在“90鹅绒”上。“要知道,在那个年代,市场上用鹅绒的非常少,大家普遍用的都是鸭绒。”吴志锋解释道。不仅是作为核心填充物的羽绒,他们选用的面料、拉链、纽扣等辅料,也几乎全部来自国内顶尖的供应商。

其实这个决定在当时看来有些“固执”。鸭绒产品拥有广阔的大众市场,“高品质”三个字在当时的羽绒服市场,意味着一条更窄、更难走的路。

但事实证明,这条路走对了。

吴志锋观察到平湖羽绒服产业的变化,在市场行情不好的年份,中高端羽绒服受到的冲击反而最小,因为它们的客户群体相对稳定,对价格不那么敏感,更看重品质和设计。“以前很多工厂做那种50绒的低端产品,但自从一些平台开始严查品质后,那些低端货基本上就滞销了。现在工厂里甚至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你做90绒的单子,我肯定接;但要是50绒的,对不起,我不做。”

脱颖而出

但要在平湖数以千计的工厂中脱颖而出,接到高端订单并非易事。“平湖当地大部分工厂,可能有百分之八九十都是以纯加工为主。”他分析道:“他们可能接到一些大型服装公司的分销订单,但自己不一定有直接对接海外客户的能力。”

为了增强优势,他决定组建一个专业的外贸团队,实现“工贸一体”,不仅能生产,还能直接与海外客户谈判、接单、处理复杂的国际贸易流程。

这个团队的组建过程充满了挑战。工厂地处平湖一个偏远的乡镇,要招到既懂英语又懂服装的外贸人才本就困难,更艰巨的是克服时差。

美国订单存在12个小时的时差,为了保证沟通效率,吴志锋和他的外贸团队经常熬夜。“我主要负责外贸这块,基本上晚上都会工作到十一二点,甚至凌晨一点,就是为了能及时和客户沟通。”

“工贸一体”还具有快速反应的优势。“客户的资料今天晚上发过来,我明天就能安排打版制作,最快后天样衣就能寄出去。而一个纯粹的外贸公司,可能需要一个星期。”

之后,工厂的口碑在服装圈里一点点建立起来。吴志锋回忆,十几年前,他们的公司在美国服装圈里就有了知名度,客户开始主动找上门。“我们有一款衣服在美国市场卖得特别好,还登上了美国的时尚杂志封面。很多其他品牌就通过验厂的ID号找到了我们的工厂信息,然后主动联系我们。”

转型之后,订单量上涨很快,他们有一个客户第一年合作额100多万美元,接下来每年都增加订单,第四年达到了900多万美元。

这之后,在产品研发上,他们也加大了投入,尤其是在面料上。当优衣库的轻薄款羽绒服风靡市场时,他们意识到这是个趋势,立刻买来样衣研究。“日本订单的面料品质虽好,但价格非常高,是国产面料的二倍多,直接用在欧美市场,客户是接受不了的。”吴志锋说。

他们将样衣拆解,分析面料的成分、纱线结构,然后交给国内好几家顶尖供应商同时去开发、去研究。面料的纱线需要定制,织法需要反复试验,经向、纬向的密度,每一个参数都直接关系到面料的防风、防水、防绒性以及最终的手感。

“这在当时平湖的产业带里,是很少有企业愿意投入这么大精力去做的。”吴志锋坦言,“大部分工厂还是习惯于接单生产。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第一年可能做出五六成的相似度,第二年能接近七八成,第三年达到八九成,到了第四、五年,我们研发的一些面料甚至在某些性能上超越了原版。”

工艺的持续精进构筑了平湖羽绒服产业越来越高的竞争壁垒。他们的市场从美国扩展到欧洲、澳洲、加拿大、拉丁美洲,甚至中东和日韩。在生意好的年份,工厂一年能生产近200万件套服装,销售额达到上亿元,在平湖的羽绒服行业里,稳居前十。

重塑内销版图

外贸生意风生水起的同时,平湖的羽绒服厂家也没有忘记国内这片广阔的市场。从2015年开始,吴志锋将更多的精力投注于内销业务的开拓。

与平湖其他厂家直接生产成衣、再向市场推销的模式不同,他的工厂不是把成品推给客户,而是先精心打磨出样品,然后邀请全国各地的经销商来看款、下单。

经销商“最怕的就是,我花大力气把一个款推成了爆款,结果你工厂后续的货供不上,那他们的精力和资源就白费了。”在他看来,当经销商来到他们占地70亩的工厂,看到自有的工人、检验团队和仓库时,就有了信心,这是种看得见的实力。

2014年前后,他们入驻1688,之后成为平台的“超级工厂”。1688的认证如同品质背书,将他们多年积累的生产实力,直观地呈现在了全国买家面前。“大概一年给我们带来了20%—30%的销售额增长。”吴志锋说。许多需要做企业礼品定制或个人高端定制的客户,通过平台找到了他们。“他们觉得找超级工厂更靠谱,因为我们自己生产,品控有保证。”

在数字化的浪潮中,吴志锋和他的团队还拥抱新技术,研究1688的AI工具。“用AI软件把我们的服装直接P到各种模特身上,这样就省去了请模特拍照的成本,效率高了很多。”

面对消费者,他们也乐于分享如何辨别一件好羽绒服。他直言:“300元以下基本买不到好的新品鹅绒服。”他算了笔账:“现在好的鹅绒一公斤要1000元,去年最高到1400元。一件衣服充200克绒,光羽绒成本就接近280元,再加上面料、做工、辅料、包装,300元怎么可能做到?”

他教给消费者一个简单有效的方法:“用两个手掌把衣服的袖子慢慢压扁,然后松开,看它回弹的速度和幅度。回弹得又快又饱满的,说明羽绒的蓬松度好,品质高。”吊牌上同样标注“90绒”,蓬松度可能从550到700不等,成本和保暖性不一样。“我们的蓬松度都会要求做到680甚至700以上。”

每年,工厂会开发少几十个新款。今年,一位做羊绒衫的海外客户突发奇想,问他们能否将羊绒羊毛面料与羽绒结合。他们成功设计打样后,也将新品通过1688推向国内市场,产品迅速成为主推爆款,订单源源不断。

从沉默的代工者,到自信的“超级工厂”,这家工厂的二十五年,也是平湖羽绒服产业韧性生长的注脚。在过去漫长的岁月里,平湖是世界服装版图上一座重要的生产孤岛。这里的工厂拥有精湛的技艺,能为国际品牌代工,也能支撑起国内知名品牌的巨大产能。然而,它们的名字却被隐匿在光鲜的品牌标签之后。

以1688为代表的产业互联网平台,为这些深藏于乡镇的工厂,搭建了一个直面全国市场的舞台,被更多人看见。对于吴志锋和他的同行们而言,被看见,只是新的开始。未来,他们在中国制造路上,还会有更多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