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年人很心酸，老年护理劳动力越来越少，低薪是留不住人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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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无援手，美国的失智症护理人员供应将难以追赶人口老龄化的步伐。

哈维尔·埃拉索还记得躺在93岁老母亲身边的情景。随着阿尔茨海默病进入晚期，母亲瘦小的身躯显得愈发无助。

埃拉索已是筋疲力尽，为了应对母亲病情意想不到的急转直下，他每天都要在付费护工和家庭护理人员之间费力周旋与协调。“她变得更难照顾，也更困惑了，”他回忆道。即便如此，将母亲送进养老院的念头从未在他的脑海中闪现过。

“我会照顾她直到最后一刻，”他曾如此发誓。

在那段时间里，我是埃拉索母亲的老年病医生。透过失智症患者护理者的双眼与声音，我深刻体会到了在疾病的每一个阶段，持续且高质量的护理是何等宝贵。然而在现实中，寻找这样的护理服务却是一项艰巨的任务。

对于越来越多的美国人而言，亲自照顾年迈的父母可能正成为他们唯一的选择。一场体弱老人的“海啸”正在袭来，而与此同时，作为主要护理力量的直接护理人员——其中许多是低收入、未经培训且无证的移民——正受到政治和经济力量的消耗与挤压。

“这种需求规模将至，而我们却没有相应的劳动力或体系来满足它，”支持护理者和护理工作者权利的全国性倡导组织“跨代关怀”的首席项目官尼科尔·约维克表示。

“作为一个社会，这是一个被搁置的议题，但我们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最后这波“婴儿潮”一代即将年满65岁。美国的失智症患者人数将从2025年的近700万人激增至未来35年内的1400万人。到2060年，每年新确诊患有失智症的成年人预计将达到100万人，几乎是2020年确诊率的两倍。

这一患有慢性病且依赖护理的老年人群体的迅速增长，势必将美国的长期护理体系推向一个危急的临界点。事实上，早在激增到来之前，即便像埃拉索这样的人希望寻求帮助，也没有足够的工人来照顾日益老龄化的人口。

家庭已经承担了照顾具有复杂需求老人的大部分重担。美国退休人员协会和全国护理联盟报告称，6300万家庭护理人员——其中大多数是无偿且未做好准备的——正在提供“隐形劳动”，他们在保住全职工作的同时，还要努力平衡对父母和子女的照料。

在孤立无援和压力重重之下，他们试图从直接护理人员那里寻求喘息之机。

而在这些直接护理人员中，约有30%是移民，他们构成了失智症护理的中坚力量。

包括护理员和家庭健康助理在内的直接护理人员，继续面临着由数十年来种族、性别和经济不平等所驱动的严酷负担。

根据全国性研究和倡导组织公共卫生研究所的数据，这些工人中近一半依赖医疗补助计划和补充营养援助计划等公共援助，且这一群体主要由有色人种女性组成。超过三分之一的人生活在低收入家庭或贫困线附近。

在生存边缘挣扎的许多人，因低薪和恶劣的工作条件选择离开护理行业，导致养老院和老年护理机构出现严重的人员短缺和惊人的高离职率。在这些场所工作的护理助理，其工伤率几乎是美国普通工人的五倍，这往往导致他们长期休假或转行，进一步拉低了从业人数。

公共卫生研究所估计，从2022年到2032年，直接护理职位空缺总数将达到890万个，但填补这些空缺将困难重重

这种赤字恰逢此类工人需求呈爆炸式增长之时。根据阿尔茨海默病协会2025年的一份报告，这一需求比“美国任何其他单一职业”都要大。

约维克指出，如果没有稳定的渠道来招聘、留住并发展一支可持续的失智症护理队伍，短缺状况“只会变得更糟”。“同样的压力将会被重新转嫁给家庭。”

尽管埃拉索发誓绝不将母亲送进养老院，但这类的养老院也正变得越来越难找。在工人短缺的同时，过去10年里全国有超过800家养老院倒闭，另有近600家可能面临关闭风险。随着时间的推移，失智症护理需求不断升级，这一现状将把支持老年人的重担完全留给身处家庭和社区中的护理者。

许多居家生活的严重失智症患者——这是护理需求最强烈的阶段——本身就是少数族裔和外国出生者。家庭往往依赖于那些与老人拥有相同种族、文化和语言背景的护理人员所带来的安慰感。

美国针对移民的严厉限制性外交政策，可能会重创那数十万在家庭和机构中支持老人的非公民工人——其中约三分之一为无证移民。这将威胁到本已紧张的劳动力队伍以及依赖他们的家庭。

约维克表示，因驱逐出境或因恐惧被迫逃离该国而失去一名护理人员，可能会“瓦解一个完整的家庭系统”。

倡导美国工人教育和培训的组织“国家技能联盟”的高级研究员阿曼达·伯格森-希尔科克指出，如果失去了值得信赖的护理者的关键连续性和沟通，老年人将面临危险的用药错误和住院风险。

在现有的挑战之上，近期联邦预算对医疗补助计划的削减，大幅减少了对长期护理服务的资金支持，而这部分服务占据了每年7810亿美元失智症护理成本的近三分之一。

这些削减瞬间推翻了拜登-哈里斯时代为改善护理人员流失率、培训机会和养老院人员配置所铺平的道路。

在缺乏联邦监管以及保护他们的体系和支持的情况下，失智症护理工作者继续面临不断升级的负担，而他们的故事却依然鲜为人知。但约维克强调，护理不应成为一种负担。对于家庭护理者而言，“我们的目标是达到这样一个阶段：拥有足够的体系和支持，让护理成为一种选择。”

填补研究空白并揭示失智症劳动力现状的努力正在显现。2025年7月，公共卫生研究所启动了“普及直接护理劳动力倡议”，这是一个用于培训、认证和建设美国直接护理人员队伍的标准化框架。

“这是一支处于压力之下的劳动力队伍，”多诺万·毛斯特说道。他是“全国失智症劳动力调查”的首席研究员之一，该数据库于2023年启动，并获得了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8100万美元的资助。

该数据库让研究人员有机会将医疗保险索赔数据与失智症护理人员及提供者的调查联系起来，从而提供关于劳动力的关键见解。毛斯特希望研究人员能利用这些数据找到解决方案，对“接受护理的老年人产生积极的下游效应”。

作者：

辛西娅·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