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子将老年痴呆症的婆婆送到我家,喂药时婆婆突然恢复正常
发布时间:2026-02-15 01:51 浏览量:1
我叫宋婉秋,今年五十六了,退休前在纺织厂上班,干了三十多年,从挡车工干到车间主任,一辈子没闲过。我老伴儿叫陈景安,比我大三岁,今年五十九,在机械厂当工人,也快退休了。我俩结婚三十多年了,生了一个儿子,叫陈昊然,今年三十,在省城上班,搞计算机的,一个月挣一万多,还没结婚。我们住在老城区一个老小区里,房子是早些年厂里分的,七十多平米,两室一厅,虽然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住着挺舒服。
我婆婆叫陈玉珍,今年八十三了。老伴儿是家里的老大,下面还有个弟弟,叫陈景平,今年五十五,在乡下老家种地,日子过得一般。公公走得早,二十年前就没了,婆婆一直一个人住在乡下老房子里。前些年她身体还行,自己做饭自己洗衣服,还能下地种种菜。可这两年不行了,脑子糊涂了,老年痴呆症。开始的时候就是忘事,做饭忘了关火,出门忘了回家的路。后来越来越严重,连人都不认识了。我去看她,她问我你是谁,我说我是婉秋,你大儿媳妇。她看了我半天,说哦,婉秋啊,你吃饭了吗。过一会儿又问我,你是谁。就这么反反复复的,一会儿明白一会儿糊涂。
小叔子陈景平照顾了她两年,累得够呛。他媳妇早年跟人跑了,留下一个儿子,他自己又当爹又当妈,又要种地又要照顾老娘,实在顾不过来。去年他来找我们,说哥,嫂子,我实在撑不住了,咱妈这病越来越重,我一个人弄不了,要不你们接过去照顾一段时间。我跟老伴儿商量了一下,说行,接过来吧。他一个人确实不容易,我们退休了,时间多,能帮就帮一把。
就这样,去年冬天,我们把婆婆接到家里来了。
婆婆来的时候,瘦得皮包骨头,头发全白了,眼神呆呆的,走路颤颤巍巍的,得扶着墙。我看着她那样子,心里挺难受的。不管怎么说,她是我婆婆,是我老伴儿的妈,年轻时候也没少帮我们带孩子。老伴儿在厂里忙,我一个人带儿子,婆婆隔三差五来帮忙,给我们送菜送米,我记着呢。
可照顾一个老年痴呆的老人,真不是容易的事。
婆婆刚来那会儿,天天闹。她不认识这是哪儿,非要回自己家。我跟她说,妈,这是咱家,你就住这儿,别回去了。她不听,非要往外走。我怕她走丢了,把门锁上,她就砸门,砸得砰砰响,一边砸一边喊,放我出去,你们这些坏人,把我关起来干啥。邻居来敲门问咋了,我说没事,我婆婆病了,脑子糊涂。邻居叹口气,走了。
有几次她趁我不注意,自己开门跑出去了。我追出去找,满小区找,找半天才找到。有一次她跑到马路中间去了,车来车往的,把我吓得腿都软了。从那以后,我天天把门反锁着,钥匙藏起来,不让她摸着。
吃饭也难。她不吃,说我们给她下毒。我把饭端到她面前,她一巴掌打翻,说你走开,我不吃你的东西。我换个碗再盛一碗,她再打翻。一天三顿饭,跟打仗似的。后来我学聪明了,把饭放桌上,我走开,她自己饿了就吃了。可她又不会好好吃,用手抓,抓得到处都是,吃完了一抹嘴,地上桌上全是饭粒。
睡觉也难。她晚上不睡,半夜起来在屋里走来走去,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道说啥。有时候还敲门敲窗,喊着要回家。我睡得浅,一有动静就醒,起来哄她睡觉。哄半天哄睡了,我刚躺下,她又起来了。一晚上折腾三四回,我睡不了几个小时,白天困得不行。
大小便也难。她不会自己上厕所了,有时候拉在床上,有时候拉在裤子里。我给她收拾,给她洗,她还不配合,又踢又打的。有一次我刚给她换完床单,她又拉上了,我气得眼泪都出来了。可哭完还得收拾,谁让她是我婆婆呢。
老伴儿也帮忙,他白天去上班,晚上回来帮我。可他也累,在厂里干了一天活,回来还得伺候老娘,我看着他那样,心疼。我说要不请个保姆吧。他说请保姆得多少钱,咱俩退休金加起来才五千多,请不起。我说那咋办。他说熬着吧,熬一天算一天。
就这么熬了半年。婆婆还是那样,糊涂的时候多,明白的时候少。偶尔清醒一下,叫我名字,说婉秋啊,辛苦你了。我听着,眼泪就下来了。我说妈,不辛苦,你好好养着。可过一会儿,她又糊涂了,问我你是谁,这是哪儿。
小叔子偶尔打电话来问,妈咋样了。我说还行,就是那样。他说嫂子辛苦你了。我说不辛苦,应该的。他说等我忙完这阵子,去接妈回来。我说行,你啥时候来都行。可他就是不来,一年了,也没来接。
我知道他难,一个人带孩子,种地,确实顾不上。可我心里也有怨气。我们是老大,就该一直养着吗。他当儿子的,就不能分担点吗。可这话我说不出口,怕老伴儿为难,怕伤和气。
今年开春,婆婆病了。感冒发烧,咳嗽,吃什么吐什么。我带她去医院,医生说是肺炎,得住院。住了十天院,我天天在医院陪着,喂饭喂水,端屎端尿。老伴儿下班来替替我,让我回去睡一觉。十天下来,我瘦了五斤。
出院以后,婆婆更不行了。人瘦得脱了相,躺在床上起不来,话也不会说了,就睁着眼睛发呆。我喂她吃饭,她也不吐了,就是机械地张嘴闭嘴,跟小孩似的。我心里难受,想着她以前多硬朗一个人,现在成这样,啥时候是个头。
有一天晚上,老伴儿加班,我一个人在家伺候婆婆。喂她吃了晚饭,给她擦了身子,换了衣服,扶她躺下。她躺在那儿,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啥。我坐床边,看着她,心里头乱七八糟的。
我想起我刚结婚那会儿,婆婆对我挺好。那时候老伴儿工资低,我们租房子住,婆婆隔三差五给我们送菜送米,有时候还塞钱给我,说婉秋啊,拿着买点好吃的。我生孩子坐月子,她来伺候我,给我炖鸡汤,洗尿布,忙里忙外的。儿子小时候没人带,她来帮我们带,一带就是好几年。那些年,她没少帮我们。
现在她老了,病了,糊涂了,轮到我们照顾她了。我应该的,真的应该的。可有时候实在累得受不了,也会想,啥时候是个头,能不能让我歇歇。
想着想着,眼泪就下来了。
我起身去拿药,该给她喂药了。婆婆每天要吃好几种药,有治高血压的,有治心脏的,还有安神的,一大把。我把药片碾碎了,混在水里,端过去。
婆婆突然转过头,看着我。她那眼神,跟平时不一样,不是那种呆滞的,是清明的,有神的。她开口说话了,声音沙哑,但清楚。她说婉秋,你哭啥。
我愣了一下。她说婉秋,你哭啥,是不是累了。
我说妈,你认得我了?
她说认得,咋不认得,你是我大儿媳妇。
我瞪大眼睛看着她,不敢相信。这半年多,她从来没这么清醒过。
她说婉秋,我知道我病了,糊涂了,有时候不认识人。可这会儿我清醒,我知道你是谁,知道这是你家,知道你照顾我半年多了。
我眼泪哗哗的,说妈,你咋知道的。
她说我啥都知道,就是说不出来。我看着她每天给我喂饭,给我擦身子,给我收拾屎尿,我心里难受,可我控制不了自己,想说说不出来,想动动不了。
我握住她的手,说妈,你别说了,你好好养着。
她说婉秋,我对不起你,让你受累了。
我说妈,你别这么说,应该的。
她看了看我手里的碗,说这是药吗。我说是,该吃药了。她说好,我吃。
我把碗递过去,她自己接过来,一口一口喝完了。这是她第一次自己吃药,不用我喂,不用我哄。我看着她,心里又高兴又难受。
她把碗递还给我,然后伸手往枕头底下摸。我看着她,不知道她要干啥。她摸出一个东西,塞到我手里。我低头一看,是一张银行卡,旧旧的,边角都磨破了。
我说妈,这是啥。
她说这是我的卡,里面有钱,你拿着。
我说妈,我不要你的钱,你自己留着。
她说留着干啥,我这样了,还能花啥。你拿着,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谢谢你照顾我。
我说妈,照顾你是应该的,不用谢。
她说婉秋,你听我说。这卡里是我这些年攒的私房钱,有十二万。本来想留着给景平的,可他不管我,不来看我,我心里有数。你对我好,我心里记着。这钱给你,你别告诉他。
我愣住了。十二万?婆婆攒了十二万私房钱?我说妈,你哪来这么多钱。
她说我这些年省下来的,退休金、养老金,还有以前攒的,一点一点存的。景平不知道,景安也不知道,就我自己知道。你拿着,别让他们知道。
我说妈,这钱我不能要。
她说你不要,我就扔了。我这样了,还能花啥。你拿着,听我的。
我看着她,不知道该说啥。她把卡塞到我手里,握紧我的手,说婉秋,你是个好媳妇,我谢谢你。
我说妈,你别说了,你歇着。
她说我不累,清醒着呢。婉秋,我跟你说,我那老房子,以后也给你。景平自己有房,虽然破点,但够住。景安没房,以后退休了,回去养老也有个窝。
我说妈,房子的事以后再说。
她说婉秋,我怕我以后又糊涂了,说不出来了。趁我现在清醒,我把事交代给你。你记住了没。
我说记住了,妈。
她点点头,躺下,闭上眼睛。过了会儿,她又睁开眼看我,说婉秋,你累不累。
我说不累。
她说你骗我,你肯定累。
我没说话,眼泪又下来了。
她伸出手,摸摸我的脸,说婉秋,你是个好媳妇,我谢谢你。
我说妈,你别说了,你歇着。
她嗯了一声,又闭上眼睛。过了会儿,睡着了。
我坐床边,看着手里的银行卡,心里头翻江倒海的。这半年多,我第一次觉得,我做的这些,值了。
老伴儿回来的时候,我跟他说了。他听完,愣了,说妈真清醒了?我说真的,说了好多话。他说说啥了。我说说钱,说卡,说房子,说让咱们拿着。他沉默了,说那咋办。我说不知道,再说吧。
我把那张卡给他看,他看了看,说这是哪家银行的。我说不知道,明天去看看。
第二天早上,我去看婆婆。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我喊她,妈,你醒了。她转过头,看着我,眼神又呆滞了。她说你是谁。
我心里一沉,说我是婉秋,你大儿媳妇。
她说哦,婉秋啊,你吃饭了吗。
我说吃了。
她说这是哪儿,我咋在这儿。
我说这是咱家,你住这儿。
她看看四周,说哦,咱家啊,挺好的。
她又糊涂了。
我站那儿,看着她,心里说不出啥滋味。昨天晚上那一幕,跟做梦似的,好像从来没发生过。可我知道,那不是梦。她真的清醒过,真的跟我说了那些话,真的把那张卡塞到我手里。那张卡还在我兜里,硬硬的,硌得慌。
我拿出那张卡,去银行查了一下。里面有十二万三千六百块。我站在ATM机前,看着那个数字,半天没动。
回家以后,我把卡藏起来,没跟任何人说。老伴儿问起,我说查了,有十二万。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咋办。我说先放着,等妈再清醒的时候问问她。
可她没有再清醒过。
一天,两天,三天,她还是那样,糊涂着,不认识人,不说话,就那么躺着,睁着眼睛发呆。我喂她吃饭,她就张嘴,喂药,就咽下去。不哭不闹,也不说话。跟个孩子似的。
有时候我跟她说话,说妈,你今天咋样,好点没。她不回答,就那么看着我,眼神空空的。我说妈,你还认得我吗,我是婉秋。她眨眨眼,没反应。
我心里难受,想着那天晚上她说的话,想着她摸我脸的样子,想着她说你是个好媳妇。那些话,好像是她最后清醒的告别。
小叔子打电话来,问妈咋样了。我说还是那样,糊涂着。他说哦,那我过几天去看她。我说行,你来吧。可他一直没来。
又过了半个月,婆婆突然又不吃饭了。喂她她不吃,嘴闭得紧紧的。我急得不行,带她去医院,医生说没啥大问题,就是身体机能衰退了,老人到了这个阶段,都这样。我说那咋办。医生说尽量喂,能吃多少吃多少,不行就输营养液。
住院住了十天,输了十天营养液。她还是那样,不吃饭,不说话,就躺着。我天天在医院陪着,老伴儿下班来替替我。儿子从省城回来了一趟,看了看奶奶,待了两天又走了。
出院以后,婆婆更虚弱了,躺在床上起不来,话也不会说了,眼睛也睁不开了。我知道,她快不行了。
那天晚上,我跟老伴儿坐在床边,看着她。她呼吸很弱,胸口微微起伏。我说景安,你说妈还能撑多久。他说不知道,医生说就这几天了。我握住她的手,干枯的,冰凉的。
半夜里,她突然睁开眼睛,看着我。那眼神,又是清明的,跟那天晚上一样。她张嘴想说话,我凑过去,听她说什么。
她说婉秋,那卡,你拿着。
我说妈,我知道了。
她说别给景平,他不管我。
我说我知道了。
她说你是个好媳妇,我谢谢你。
我说妈,你别说了,歇着。
她笑了笑,闭上眼睛。
那是她最后一次清醒。
第二天早上,她走了。
办后事的时候,小叔子来了。他跪在灵前哭了一场,说妈我对不起你,没好好照顾你。我站旁边,看着他,心里说不出啥滋味。
后事办完,我跟他说,景平,妈留了点东西,你来看看。他跟我进屋,我把那个铁盒子拿出来,打开,让他看。里面有八万块钱,是婆婆平时攒的现金,还有那个房本。那张银行卡我没拿出来。
他说这是啥。我说妈攒的钱,八万,还有老房子的房本。他愣了一下,说妈咋攒这么多钱。我说不知道,可能这些年省下来的。他说那这钱咋分。
我说妈清醒的时候说过,这钱给我和你哥,房子也给我们。他脸色变了,说啥?都给你们?我凭啥?
我说你别急,听我说。妈说她在你那儿的时候,你照顾得不好,她心里有气。后来在我这儿,我们照顾她一年多,她觉得我们辛苦,所以想把东西给我们。
他说那也不行,我是她儿子,凭啥啥也不给我。
我说你要是不信,等妈托梦给你,她亲口说的。
他愣了,说啥托梦。
我说那天晚上她清醒了,亲口跟我说的,钱给我和你哥,房子也给我们。她还说,别给你,你不管她。
他脸涨得通红,说你说啥就是啥,我咋知道是不是你编的。
老伴儿在旁边说,景平,你嫂子没编,那天晚上我也在,妈确实说了。
他说你们两口子一伙的,我能说啥。
我说你要是不信,咱找人来评理。要不你看看妈这钱,你拿一半,房子咱再说。
他想了想,说那行,钱分我一半,房子以后再说。
我把钱拿出来,点了八万,给他四万。他拿着钱,走了。
他走了以后,老伴儿说,你咋给他一半。我说不给他能咋办,闹起来不好看。他说那房子呢。我说房子先放着,以后再说。他说那张卡呢。我说卡我留着,妈给我的。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知道他心里可能有点不舒服,觉得我瞒着他。可我没瞒他,我告诉他了。那张卡是妈单独给我的,不是给我们的,是给我的。她说了,谢谢我照顾她。那是我该得的。
后来我偷偷去查了一下那张卡,还是十二万三千六。我没动,就那么放着。我想等以后,等儿子结婚的时候,给他添点钱。或者等我们老了,走不动了,拿出来用。那是妈的心意,我得好好留着。
婆婆走了以后,家里安静了。每天不用再喂饭喂药,不用再收拾屎尿,不用再半夜起来哄她。可我心里,空落落的。有时候做饭,会多做一碗,端起来才想起来,不用做了。有时候看电视,会往旁边看一眼,好像她还坐在那儿。有时候晚上睡不着,会想起她最后清醒的那两次,想起她摸着我的脸说,你是个好媳妇。
老伴儿有时候问我,想妈不。我说想。他说我也想。我说她最后那些话,你说是不是真的。他说啥真的。她说她说我是好媳妇,是真的觉得我好,还是就是随便说说。他说当然是觉得你好,要不咋把卡给你。我说那她为啥不直接给你。他说因为你是她儿媳妇,她信你。
我听着,心里热乎了。
儿子打电话来,问奶奶后事办完了没。我说办完了。他说妈你辛苦了。我说不辛苦,应该的。他说奶奶走的时候,你在身边吗。我说在。他说那就好。
挂了电话,我跟老伴儿说,儿子懂事了。他说是,长大了。
日子还得过。每天早上起来,做饭,吃饭,遛弯,看电视,睡觉。跟以前一样,又跟以前不一样。少了一个人,多了很多回忆。
有时候我想,人这一辈子,到底图啥。生儿育女,忙忙碌碌,最后就是躺床上,等人伺候,然后走人。婆婆是这样,我也是这样,谁都是这样。
可又想,也许图的就是那点念想。图的是最后清醒那一下,摸着儿媳妇的脸,说你是好媳妇。图的是有人记得你,念着你,想着你。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见婆婆站在门口,穿着她最喜欢的那件蓝布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笑眯眯地看着我。我说妈,你咋来了。她说我来看看你,你辛苦了。我说不辛苦,你进来坐。她说不了,我就是来跟你说一声,谢谢你。
然后她就走了。
我醒了,躺床上,看着天花板。老伴儿在旁边睡着,呼吸均匀。我轻轻起身,走到客厅,打开抽屉,拿出那张银行卡。卡面旧旧的,边角都磨破了,可上面的数字还清清楚楚。我看了看,又放回去。
窗外的天慢慢亮了。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我擦擦眼泪,站起来,去厨房做早饭。
日子还得过,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