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带着侄女改嫁,大年三十,收到侄女信息:小叔接我回家
发布时间:2026-02-17 10:20 浏览量:1
手机响的时候,我正在贴春联。
浆糊刚抹上,冷风一吹就结了一层薄冰。我哈着气想把红纸捋平,兜里的手机震了。掏出来一看,是微信语音消息,头像是只粉色的小兔子。
我愣了愣,点了播放。
“小叔,你能不能来接我回家”
八岁的声音,带着点哭腔,又像是在忍着。
我把手机贴在耳朵上又听了一遍。背景里有摔门的声音,有大人吵架的声音,还有电视里春晚彩排的喧闹。她的声音小小的,像从缝里挤出来的。
视频紧跟着发过来。
画面晃得厉害,只能看见她半张小脸——是我去年给她买的那件粉色羽绒服,帽子上还有两个兔耳朵。她站在门口,镜头朝下,只能看见自己的鞋尖。鞋是旧的,白色的鞋边已经发灰。
“妈和叔叔又吵了,”她压低声音,“叔叔说让我滚回老家去。”
画面断了。
我盯着手机屏幕,那件羽绒服是去年冬天买的,买大了一号,想着能穿两年。买完我就寄过去了,没留寄件人地址。
门里传来我妈的声音:“老二,春联贴好了没?饺子馅儿快剁完了!”
我没应声。
三年前的事一下子涌上来。腊月二十八,哥出事的消息传回来。第二年开春,嫂子带着妞妞改嫁,嫁到八十里外的临县。走的那天,妞妞抱着我的腿不撒手,哭着喊“小叔我不走”。
我妈站在门口没送,只丢下一句话:“出了这个门,就别再回来。”
嫂子低着头,一句话没说,抱着妞妞上了那辆面包车。
车开远的时候,妞妞从后窗探出脑袋,手一直在挥。
我站在路口,挥了很久。
后来我才知道,那男人一开始对妞妞还行,后来自己有了儿子,就慢慢变了脸色。这些事,嫂子从不跟我说,是妞妞有一次用她妈的手机偷偷给我发语音:“小叔,叔叔不让我上桌吃饭。”
那天晚上,我给我妈跪下了。
我说,妈,我想把妞妞接回来。
我妈剁饺子馅儿的刀停了。她就那么看着我,看了半天,最后说了一句话:“那是人家的闺女,你算老几?”
刀又剁起来,比刚才更响。
我站起来,去了镇上,办了一张新银行卡。每个月发了工资,先往那张卡里打五百块。卡寄给嫂子,没留名字。
三年,我也攒下了一万八。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把春联胡乱贴好,推门进屋。
“妈,”我站在厨房门口,“我出去一趟。”
我妈回头看我,手里还捏着饺子皮。
“大年三十,往哪儿去?”
我张了张嘴,嗓子眼像堵了团棉花。
“妞妞给我发消息了,”我说,“她没饭吃。”
我妈没说话。她把饺子皮放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背过身去。灶上的水开了,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她没动。
“摩托加满油了没?”她突然问。
“还没。”
她转过身,从兜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钱,递过来。
“路上买点热乎的给她带着,”她说,“那孩子胃不好。”
我愣住了。
“愣着干啥?”她把钱塞我手里,“还不快去?”
我把钱推回去。
“妈,我有。”
说完我转身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声音。
“路上慢点。”
我没回头,嗯了一声。
摩托从车棚推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村子里零零星星响起鞭炮声,有人家开始吃年夜饭了。我跨上车,打着火,回头看了一眼。我妈站在门口,身影被屋里的灯光勾出一条边。
我拧了一把油门,冲进夜色里。
八十里路,我估摸着一个多小时就能到。可刚出县城,雪就下大了。
雪花砸在头盔上,噗噗响。风从领口往里灌,跟刀子似的。我把车停在路边,从后备箱里翻出那件旧军大衣裹上,又找出根绳子把裤腿扎紧。
手机响了一声,是妞妞发来的语音。
“小叔,你在路上了吗?”
我听了三遍,没舍得回。我怕我一开口,声音会抖。
继续上路。
骑了半个多小时,雪更大了。路上结了一层薄冰,车灯照上去亮晶晶的,跟镜面似的。我不敢骑快,三十码晃悠着往前走。
晚上八点多,我到了视频里那个小区。
是县城边上的老旧小区,没有门卫,路灯也坏了一半。我找了半天才找到她家那栋楼,六层,没电梯。
我在楼下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看见她发的最后一条消息,是四十分钟前。
“小叔,我在窗户边等你。”
我抬头往上数,五楼东边那户,窗户亮着灯。
楼道里黑咕隆咚,感应灯坏了,我摸黑往上爬。爬到三楼的时候,听见楼上有摔东西的声音,男人的骂声,女人的哭声。
我脚步顿了一下,继续往上爬。
五楼,东户。门是关着的,门上的春联贴得歪歪扭扭。
我敲了敲门。
里面的吵闹声停了一瞬,然后骂骂咧咧的脚步声往门口来。
门开了。
一个男人站在门口,四十来岁,酒气熏天。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看见我一身泥一身雪的狼狈样,嘴角扯了扯。
“找谁?”
“我找我侄女。”
他愣了一下,眯起眼睛。
“哦,你就是那个……”他往里挥了挥手,“她老家那个穷亲戚?”
我没说话。
他往门框上一靠,挡住门口。
“大年三十,来干啥?”
“接妞妞回家过年。”
“回家?”他笑了一声,笑里带着酒气,“那丫头片子在这儿就是吃白食的,有人来接正好——”
“你说谁吃白食?”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嫂子穿着睡衣跑过来,脸上有巴掌印,眼眶红着。
她看见我,愣住了。
“你……你怎么来了?”
我没回答她,往屋里看。
客厅一片狼藉,茶几翻了,瓜子糖果撒了一地。电视开着,正放着春晚,声音开得很大。
妞妞呢?
“妞妞!”我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妞妞!”
沙发后面探出一个小脑袋。
她穿着那件粉色羽绒服,抱着膝盖缩在沙发和墙的夹缝里。看见我,眼睛一下子亮了。
可她没动。
她看看我,又看看她妈,再看看那个男人,眼睛里全是害怕。
我蹲下来,朝她伸出手。
“妞妞,过来。”
她犹豫了一下,从夹缝里爬出来。
那个男人突然往前迈了一步。
“等等,”他说,“你想带走就带走?这几年白吃白喝怎么算?”
我直起身,看着他。
“每个月那五百块,是打给谁的?”
他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嫂子。
嫂子低着头,没说话。
“什么五百块?”他问。
我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出转账记录,举到他面前。
“三年,每个月五百,一共一万八。给的是妞妞的生活费。”
他盯着屏幕看了半天,脸上的酒气下去了一半。
“那是……那是你打的?”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没理他,转身朝妞妞走过去。
妞妞已经跑到我跟前,一把抱住我的腿。
“小叔,我就知道你会来。”
她仰着脸看我,冻得通红的小脸上挂着泪,眼睛却亮晶晶的。
我蹲下来,把她揽进怀里。她的羽绒服摸着有点薄了,袖口短了一截,露出里面的秋衣。
“冷不冷?”
她摇摇头。
我把她抱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那个男人又开了口。
“就这么走了?那丫头的东西还在屋里呢。”
我没回头。
“不要了。”
下楼的时候,妞妞趴在我肩膀上,小手搂着我的脖子。
走到三楼,她突然说:“小叔,你身上都是雪。”
“嗯,外面下大雪呢。”
“冷吗?”
“不冷。”
她的小手摸了摸我的脸,凉凉的。
“小叔,你哭了。”
我没说话。
到了楼下,我把她放在摩托后座,用绳子把她和我绑在一起。那件军大衣裹在她身上,她整个人都埋在里面,只露出两只眼睛。
“抱紧我。”
她使劲点点头,小手从我腰后伸过来,攥住我的衣服。
摩托打着火,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
五楼的窗户前站着一个人,是嫂子。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没再看,拧了一把油门。
回去的路上,雪还在下。
我把车速压得很慢,三十码晃悠着往前走。妞妞趴在我后背上,脸埋在大衣领子里,时不时动一下。
骑了二十分钟,我听见她在唱歌。
很小声,调子也不准,但我听出来了,是我以前教她的那首童谣。
“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
我喉咙发紧,没敢出声。
骑到一个镇子边上,路边有家小卖部还亮着灯。我停下来,把妞妞抱下车,让她站在屋檐下等着。
“小叔去买点东西,马上回来。”
小卖部里有个老大爷在看电视。我买了两个面包,一盒牛奶,又看见货架上摆着红包,顺手拿了一个。
结账的时候,大爷瞅了瞅我的脸。
“摔跤了吧?脸都青了。”
我摸了摸脸,这才觉得左半边脸木木的,不知道什么时候磕的。
“没事。”
我把东西揣进怀里,出门。
妞妞还在屋檐下站着,两只手插在袖子里,原地跺着脚。看见我出来,她跑过来。
“小叔,我想尿尿。”
我愣了愣,左右看看,带她去了路边的一个公厕。我在外面等着,听见她在里面喊:“小叔,你别走啊!”
“不走,就在这儿。”
她出来的时候,手里攥着什么东西。
“小叔,给你看个东西。”
她摊开手心。
是一张皱巴巴的红包,磨得边都毛了,上面的金色字迹已经看不清了。
“这是我五岁的时候你给我的,”她说,“我一直留着呢。”
我愣住了。
那年她五岁,我还在外地打工,过年回来给她塞了一个红包,里面装了二十块钱。她那时候小,不知道钱是干啥的,就喜欢那个红纸包。
三年了,她还留着。
我把她抱起来,放进摩托后座,用大衣裹好。
“抱紧,咱们回家。”
骑了半个多小时,快到村口了。雪小了,细细碎碎地飘着,落在头盔上沙沙响。
妞妞趴在我后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呼吸轻轻的,一吸一顿。
我回头看了一眼。
她睡得正香,小脸埋在大衣领子里,睫毛上沾着雪花。
我把车速放得更慢。
村口那棵老槐树出现在眼前的时候,我听见了零星的鞭炮声。有人家开始吃年夜饭了,有人家已经放起了烟花。
我看了看手表。
晚上九点四十三分。
摩托骑到家门口,停下。
门开着。
屋里亮着灯,我妈坐在堂屋的椅子上,面前摆着一桌菜,一动没动。电视开着,春晚的声音放得很低。
她看见我们,愣了一下,目光落在妞妞身上。
妞妞刚醒,迷迷糊糊地从大衣里探出脑袋,看见她,有点害怕地往我怀里缩了缩。
我妈站起来,走进厨房。
过了一会儿,她端着一个大碗出来了。
一碗热腾腾的饺子,冒着白气。
她走到妞妞跟前,蹲下来。
“妞妞,饿了吧?”
妞妞看看她,又看看我。
我点点头。
妞妞伸出两只小手,捧住碗,低头咬了一口。
“奶奶,”她小声说,“好吃。”
我妈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
那只手有点抖。
她背过身去,肩膀抖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走到桌边,开始往桌上端菜。
“愣着干啥?”她说,声音有点哑,“把外套脱了,上桌吃饭。饺子凉了就不好吃了。”
我把妞妞放下来,帮她脱掉那件沾满雪花的羽绒服。
妞妞捧着碗,走到桌边,爬上椅子。
我妈把一盘红烧肉推到她面前。
“吃吧,专门给你留的。”
妞妞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嚼着嚼着,突然抬头问我:
“小叔,我能在这儿过年吗?”
我嗓子一堵,说不出话。
我妈在旁边坐下来,把她的碗往妞妞那边推了推。
“这是你家,”她说,“不回那儿了。”
妞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笑起来的样子,跟她爸一模一样。
窗外的烟花噼里啪啦响起来,红的绿的紫的,把玻璃映得五颜六色。
妞妞放下筷子,跑到窗户边,踮着脚往外看。
“奶奶!小叔!快来看!”
我妈站起来,走过去,把她抱起来,让她看得更清楚些。
烟花一朵一朵在天上炸开,把她的脸照得亮堂堂的。
我站在她们身后,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站在路口挥手的下午。
那个一直挥着手的妞妞,现在终于回来了。
我转身走进院子,站在雪地里,点了一根烟。
手机响了。
是嫂子发来的消息,只有两个字:
“谢谢。”
我没回。
抬头看天,雪已经停了。烟花还在放,一朵接着一朵。
堂屋里传来妞妞的笑声,脆脆的,像糖一样。
我把烟掐灭,转身进屋。
“来了来了,这烟花真好看——”
妞妞回过头,朝我伸出手。
“小叔,你抱我看!”
我走过去,把她从我妈怀里接过来,抱在胸前。
窗外又是一朵烟花炸开。
妞妞拍着手笑起来。
我妈站在旁边,看着我们,嘴角慢慢弯起来。
我突然想起,这好像是三年来,我们家第一次这么热闹地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