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子昨天来我家,看见我新买的羽绒服,爱不释手,穿上就不脱了
发布时间:2026-02-17 08:58 浏览量:1
小姑子昨天来我家,看见我新买的羽绒服,爱不释手,穿上就不脱了。
昨天,就昨天。
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周六。
我,林㴓,三十四岁,结婚七年,有一个五岁的儿子,一个自认还算体面但实际一地鸡毛的家。
小姑子张悦,我老公张强的亲妹妹,二十六岁,未婚,住家,月光族,是我们全家的“小公主”。
这些标签,我以前从来没往心里去过。
直到昨天。
那件羽绒服,米白色,不是那种死白死白的,是带着一点点暖调的,像冬日里正午的阳光。
中长款,刚刚好盖过膝盖,腰部有抽绳设计,轻轻一拉,再臃肿的冬天也能给你勒出一条不甘寂寞的曲线。
帽子上一圈硕大的狐狸毛,蓬松,柔软,每一根毛尖都仿佛在说“我很贵”。
是的,它很贵。
四千三百八十八。
这个数字,我记了好几个月。
从秋天第一片叶子落下的时候,我就在商场里看中了它。
我试了又试,镜子里的女人,明明就是我,又好像不是我。
那个被家务和工作磨得有些黯淡的林㴓,穿上它的一瞬间,好像被点亮了。
我舍不得。
四千多,够我儿子两个月的早教班,够我们家三个月的水电煤气,够我老公半年的烟钱。
我把它放下了。
可是,你知道,女人心里一旦长了草,不拔掉,它就能长成一片草原。
我每天刷手机,看那些穿搭博主,想象着这件衣服穿在我身上的样子。
我想象着穿着它,去参加儿子的亲子运动会,所有的妈妈都会羡慕地看着我。
我想象着穿着它,和张强去我们结婚纪念日常去的那家西餐厅,他会像刚认识我时那样,眼神发光。
我想象着穿着它,走在CBD的写字楼下,我不再是那个行色匆匆的林㴓,而是一个精致、从容、有自己生活的女人。
这件衣服,对我来说,早就不只是一件衣服。
它是我对自己辛劳一年的犒赏,是我对平淡生活的一次小型反抗,是我告诉自己“林㴓,你还值得”的一个证明。
上个周,公司发了年终奖。
不大不小的一笔钱,刨去过年要给双方父母的红包,给儿子的压岁钱,还剩下那么一点。
张强说:“存起来吧,给儿子上小学用。”
我点头,说好。
然后,我背着他,偷偷地,去商场把那件羽る绒服买了回来。
刷卡的时候,我手都在抖。
一半是心疼,一半是兴奋。
售货员小姐姐笑得比花还甜:“您真有眼光,这是我们今年的主打款,最后一个M码了。”
我提着那个巨大的购物袋,走在回家的路上,脚下像踩着云。
我甚至没直接回家,而是去烫了个头发。
我想,我得配得上这件新衣服。
我把羽绒服小心翼翼地挂在衣柜里,套上防尘袋,像对待一件珍宝。
我没告诉张强。
我想给他一个惊喜。
我想在某个特殊的日子,比如我生日,或者情人节,再或者,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周末,我穿着它,像个女王一样,出现在他面前。
然后,昨天,小姑子张悦来了。
她来得毫无预兆,就像龙卷风。
“哥,嫂子,我没带钥匙,爸妈出去旅游了,我来你们家蹭顿饭!”
人未到,声先到。
张强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趿拉着拖鞋就去开门,脸上堆着我很少见到的那种,带着点讨好的笑。
“就你事儿多,快进来。”
张悦像个小炮弹一样冲了进来,怀里抱着一只泰迪。
“嫂子,看,我新买的狗,可爱吧?”
我正在厨房里择菜,满手的泥。
我嗯了一声,说:“可爱,快去洗手,准备吃饭了。”
她把狗往地上一放,那只小就在我家刚拖过的地板上,留下一串梅花印。
我心里的火,“噌”地就冒了一下。
但我忍了。
她是我小姑子,我能说什么?
饭桌上,张悦一直在说她的狗,她的新美甲,她双十一抢了多少东西。
张强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给她夹菜。
“多吃点,看你瘦的。”
我看着他俩,兄妹情深,我像个外人。
不,我不是外人,我是保姆。
吃完饭,张强陪儿子在客厅搭积木。
张悦说她吃撑了,要在屋里溜达溜-达。
然后,她就溜达进了我们的卧室。
我的心,咯噔一下。
女人的直觉,有时候比天气预报还准。
我赶紧放下手里的碗,跟了进去。
我看到她站在我的衣柜前,眼睛放光。
“嫂子,你这衣柜真大。”
她随手拉开。
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米白色的,像云朵一样的羽绒服。
“哇!”
她发出了一声短促而夸张的惊呼。
“这衣服好漂亮!”
她伸出手,不是摸,是直接把它从衣架上扯了下来。
防尘袋被她粗暴地扔在地上。
我的心,也跟着被扔在了地上。
“什么牌子的?看着就好贵。”
她一边说,一边把羽绒服往自己身上套。
“哎,你别……”我下意识地想阻止。
“我试试,就试试。”她冲我一笑,天真无邪。
拉链“唰”地一声拉上。
不大不小,刚刚好。
她转了个圈,米白色的衣摆划出一个优美的弧度。
帽子上的狐狸毛,衬得她那张年轻的脸,更加娇俏。
“哥,你看我穿好看吗?”她冲出卧室,在张强面前炫耀。
张强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惊艳。
“好看,我媳妇的眼光,能不好看吗?”
他说的是“我媳妇”,可我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张悦在镜子前左照右照,手机拿出来,“咔嚓咔嚓”自拍了好几张。
“嫂子,你这衣服真不错,在哪儿买的?”
“商场。”我冷冷地回答。
“多少钱啊?”
我还没开口,张强替我回答了:“你问那么清楚干嘛?反正你嫂子喜欢就行。”
他这是在帮我吗?
不,他只是不想让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不想让他妹妹知道这件衣服的真实价格,然后又提出什么无理的要求。
可惜,他低估了他妹妹的脸皮厚度。
张悦笑嘻嘻地挽住我的胳膊,那种久违的亲昵让我浑身不自在。
“嫂子,你最好了,这衣服……借我穿两天呗?”
来了。
我就知道。
我还没想好怎么拒绝,她又补了一句。
“我明天有个同学聚会,都是好久不见的同学,我总得穿得体面点吧?不能给你和我哥丢人啊!”
她把我和她哥都绑架了进来。
我看向张强,希望他能说句公道话。
张强眼神躲闪,拍了拍张悦的头。
“你嫂子的新衣服,还没穿过呢,你就这么抢?”
我心里一喜,以为他要为我做主。
结果,他话锋一转。
“穿可以,注意点,别弄脏了。穿两天就赶紧给你嫂子送回来。”
我的心,瞬间掉进了冰窟窿。
张悦立刻欢呼起来:“谢谢哥!谢谢嫂子!我就知道你们最疼我了!”
她抱着我的胳膊,又亲又跳。
我僵硬地站在原地,像个木头人。
疼你?
我疼的是我的心,我的钱,我的委屈。
她没给我任何反驳的机会,穿着我的羽绒服,抱着她的狗,一阵风似的就走了。
临走前,还回头冲我挥手。
“嫂子,衣服我周一就给你送回来!爱你哦!”
门“砰”地一声关上。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我看着空荡荡的衣柜,那个被丢在地上的防尘袋,还有地板上那串脏兮兮的狗爪印。
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我转身,看着张强。
他正低头,假装认真地陪儿子搭积木。
“张强。”
我叫他。
他没抬头,嗯了一声。
“那件羽绒服,四千三百八十八。”
我一字一顿地说。
他的手,停顿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头,眉头紧锁。
“这么贵?你怎么买这么贵的衣服?”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我的委屈,而是我花了钱。
“我不能买吗?”我反问,“我辛辛苦苦上了一年班,拿了年终奖,就不能给自己买件好点的衣服?”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语气软了下来,“我的意思是,没必要买这么贵的,网上那些三百多的,看着也差不多。”
差不多?
差远了。
“你妹妹穿走了。”我不想跟他争论价格的问题。
“我知道。”他说,“她不是说了吗,周一就送回来。”
“如果她不送呢?”
“怎么会,她都那么大了,还能赖你一件衣服不成?”他笑了一下,觉得我的担心很多余。
“她赖我的东西,还少吗?”我冷笑。
他上大学时,我送他的那支派克钢笔,被她拿去“练字”,再也没还回来。
我们结婚时,我妈给我的一对金手镯,她说她朋友结婚,借去“撑场面”,回来的时候,少了一只。
我前年刚买的香奈儿口红,她来我家,说她没带,借用一下,等我再看到的时候,已经快要见底了。
这些事,我跟张强说过。
他每次都说:“都是一家人,别那么计较。”
“她还小,不懂事。”
“你当嫂子的,让着她点。”
我让了。
我让了七年。
我从一个骄傲的、有棱有角的姑娘,被“一家人”这三个字,磨成了一个圆滑的、不敢计较的怨妇。
“林㴓,”张强站起来,走到我身边,想抱我,“不就一件衣服吗?至于吗?大不了,我再给你买一件。”
我推开他。
“你买?你拿什么买?”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
“是你那一个月三百的烟钱,还是你那群狐朋狗友的酒钱?”
他的脸,瞬间涨红了。
“你……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我难听?”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张强,你扪心自问,结婚这么多年,你给我买过什么?超过一千块的东西,有吗?”
他不说话了。
嘴唇哆嗦着,半天憋出一句。
“我工资卡不是在你那儿吗?你想买什么,自己买啊。”
对,工资卡是在我这儿。
一个月八千块,要还房贷,要养孩子,要应付人情往来。
我像个守财奴一样,精打细算,每一分钱都恨不得掰成两半花。
而他,心安理得地当个甩手掌柜。
“这件衣服,是我用我的年终奖买的。”我一字一顿,像在宣判,“它现在,被你妹妹,穿走了。”
“说了周一就还回来!”他也被我激怒了,声音大了起来。
“好,我们等着。”
我不想再跟他吵了。
没意义。
我默默地收拾完厨房,给儿子洗了澡,把他哄睡。
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我拿出手机,点开张悦的朋友圈。
最新的一条,是半个小时前发的。
九宫格,全都是她穿着我的米白色羽绒服的自拍。
在KTV,在酒吧,在灯红酒绿的背景里,她笑得花枝招展。
配文是:
“新衣服,新心情,开心!”
下面一堆共同好友的点赞和评论。
“哇,悦悦,这衣服好漂亮,白富美!”
“求链接!”
“新交了男朋友?这么舍得给你花钱?”
张悦回复了那个问她是不是交了男朋友的评论。
“哪有,我哥送的!羡慕吧?”
我哥送的。
我哥。
送的。
我把手机屏幕捏得咯吱作响。
一股血,直冲脑门。
无耻!
太无耻了!
我把手机摔在枕头上,胸口剧烈地起伏。
我旁边的张强,睡得像头死猪,还打着轻微的鼾。
我真想一巴掌把他扇醒。
但我没有。
我只是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一夜无眠。
周日,我像个游魂一样,在家里晃荡。
张强大概也觉得理亏,表现得特别殷勤。
早上给我做了早饭,虽然把鸡蛋煎糊了。
拖了地,虽然把狗爪印拖得到处都是。
还主动带儿子去楼下公园玩,让我“好好休息一下”。
我不需要休息。
我需要我的羽绒服。
我给张悦发微信。
“衣服什么时候拿回来?”
没有标点,没有称呼,像一块冰。
过了很久,她回了。
一个“?”
我深吸一口气。
“我的羽る绒服。”
又过了很久。
“哦哦,嫂子啊,不好意思,昨天喝多了,刚醒。”
“我现在在外面呢,跟朋友吃饭。”
“衣服我穿着呢,这么冷的天,没它我得冻死。”
“明天,明天我肯定给你送回去。”
后面跟了一个“么么哒”的表情。
我看着那个表情,觉得无比恶心。
我把手机扔在一边,不想再看。
晚上,张强带着儿子回来,手里还提着我最爱吃的那家店的蛋糕。
“老婆,累一天了吧,吃点甜的。”
他把蛋糕放在我面前。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可笑。
他以为,一块蛋糕,就能把我打发了?
就能抵消掉那件四千三百八十八的羽绒服?
就能抚平我心里的委屈和愤怒?
“我不吃。”
我推开。
“怎么了?”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还为那件衣服生气呢?我都说了,她明天就送回来。”
“张强,”我看着他,“如果明天她不送回来呢?”
“不会的。”他斩钉截铁。
“我是说如果。”
他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说:“那……那我就去给你买件新的。一模一样的。”
“你用什么买?”我又问了同样的问题。
这次,他没有被激怒。
他垂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我这个月不抽烟了,也不出去喝酒了。我把钱省下来,给你买。”
我看着他这个样子,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又想哭,又想笑。
“算了。”
我说。
“等你省够了钱,冬天都过去了。”
那一晚,我们又是一夜无话。
周一。
我特意请了一天假。
我就在家里等。
等我的羽绒服“回家”。
从早上九点,等到中午十二点。
张悦的电话,没响。
微信,没动静。
我给她打电话。
关机。
我心里的那点侥幸,彻底破灭了。
我给张强打电话。
“她手机关机了。”我的声音很平静。
电话那头的张强,显然没我这么平静。
“什么?关机?这死丫头搞什么鬼!”
“你别急,我给她发微信,我骂她!”
“没用。”我说,“她不会回的。”
“那怎么办?”他慌了。
“你去找她。”
“我?”
“不然呢?我去吗?我去她单位,跟她同事说,她抢了她嫂子的羽绒服不还?”
“别别别!”他立刻制止,“家丑不可外扬,你别冲动。”
家丑。
现在他知道是家丑了?
“那你去。”我下了最后通牒,“今天,我要是看不见我的衣服,张强,我们……”
“我们怎么样?”
“我们,就没必要再过了。”
我说完,挂了电话。
我知道,我说重了。
但是,我顾不了那么多了。
这已经不是一件衣服的事了。
这是我的底线。
下午三点。
门铃响了。
我从猫眼里看出去,是张强。
他一个人。
我打开门,他垂头丧气地走进来。
“怎么样?”
他摇摇头。
“我没找到她。”
“她没去上班。”
“她同事说,她请假了,说家里有急事。”
我冷笑。
“她能有什么急事?是那件羽绒服等着她去遛吗?”
张强没心情跟我开玩笑。
“我给她那几个最好的朋友都打了电话,都说不知道她在哪儿。”
“我……我真没办法了。”
他坐在沙发上,双手插进头发里,一脸的挫败。
我看着他。
这个男人,是我的丈夫,是我孩子的父亲。
可是,在保护我和维护他妹妹之间,他永远摇摆不定。
“还有一个地方。”我说。
他抬起头。
“哪里?”
“妈那儿。”
张强的脸,白了一下。
“不会吧?她都那么大了,还能离家出走,跑到妈那里去?”
“她不是离家出走。”我说,“她是去避难。”
“她知道,只要她躲在妈的翅膀底下,我们就拿她没办法。”
张强沉默了。
因为我说的,是事实。
“那……那怎么办?”他问我,像在问他自己。
“打。”我说。
“打什么?”
“给妈打电话。”
“现在?”
“现在。”
张强的手机,在我灼灼的目光下,颤抖着拨通了他妈妈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妈。”
“哎,强子,怎么了?这个点打电话。”婆婆的声音听起来很愉悦。
“妈,那个……张悦在你那儿吗?”张强问得小心翼翼。
“悦悦?在啊,刚回来。这孩子,也不知道从哪儿搞了件新衣服,漂亮得跟仙女似的。”
我的拳头,攥紧了。
“妈,”张强深吸一口气,“你让张悦接电话。”
“她洗澡呢?怎么了?你找她有急事?”
“有。”张强看我一眼,加重了语气,“十万火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我听到婆婆在那边喊:“悦悦,你哥找你!快点!”
又过了一会儿,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传了过来。
“喂,哥,干嘛呀?”
是张悦。
“你现在在哪儿?”张强压着火。
“在家啊,我还能在哪儿?”
“哪个家?”
“当然是咱妈家。”
“你为什么关机?为什么不去上班?”
“哎呀,我手机没电了嘛。单位有点事,就请假了。哥,你查户口呢?这么凶。”
她还委屈上了。
“张悦!”张强终于爆发了,“你嫂子的衣服呢?”
“衣服?”她装傻,“什么衣服?”
“别给我装蒜!那件米白色的羽绒服!”
“哦,那件啊。”她拖长了音调,“穿着呢,怎么了?”
“你立刻!马上!给我送回来!”
“我不!”她也来劲了,“嫂子都说了借我穿两天,你凭什么让我现在就还?再说了,外面这么冷,我还了穿什么?你想冻死你亲妹妹啊?”
好一个颠倒黑白,倒打一耙。
“张悦,我告诉你,你今天不把衣服送回来,你……”
张强的话还没说完,电话被婆婆抢了过去。
“张强!你怎么跟你妹妹说话呢?为了一件破衣服,你至于吗?”
“那不是破衣服!妈,那件衣服四千多!”
“四千多怎么了?四千多你妹妹就不能穿了?你媳妇是你媳妇,你妹妹就不是你亲人了?她穿你媳妇一件衣服,怎么了?你媳妇那么多衣服,少穿一件会死啊?”
婆婆连珠炮似的话,像一把把刀子,扎在我心上。
“再说了,你媳妇自己买那么贵的衣服,她怎么那么败家?你们现在房贷不用还啊?孩子不用养啊?她就只顾着自己图快活!我早就想说她了,一点不会过日子!”
“妈!”张强想打断她。
“你别叫我妈!我告诉你,张强,这件衣服,悦悦喜欢,就让她穿着!你要是敢为了一个外人,跟你亲妹妹和你亲妈过不去,你以后就别认我这个妈!”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张强举着手机,愣在原地。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看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外人。
原来,我嫁给他七年,为他生儿育女,操持家务,在他妈眼里,我始终,只是一个外人。
我笑了。
我真的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我也不知道哭了多久。
等我哭累了,我擦干眼泪,站起来。
“张强。”
我叫他。
他像个被抽了筋的木偶,缓缓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我们离婚吧。”
我平静地说。
他猛地站起来,抓住我的胳A膊。
“你说什么?”
“我说,离婚。”我看着他,一字一顿,“我不想再当这个‘外人’了。”
“不,我不离!”他吼道,眼睛都红了,“林㴓,我知道你委屈,我知道我妈说话难听,我知道我……我知道我没用!但是,不能离婚!儿子怎么办?”
“儿子归我。”我说,“房子卖了,一人一半。车给你,存款我们平分。”
我算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我不!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和儿子!”他死死地抓着我,力气大得像要捏碎我的骨头。
“张强,放手。”我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不放!死都不放!”
我们两个,就这么僵持着。
儿子被我们的争吵声惊醒,揉着眼睛从房间里走出来,哇的一声哭了。
“爸爸,妈妈,你们别吵架。”
我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
我挣脱张强,跑过去抱住儿子。
“宝宝不哭,爸爸妈妈没吵架,我们在……我们在玩游戏。”
我撒了一个连自己都骗不了的谎。
那一晚,我们分房睡了。
七年来,第一次。
第二天,我没有去上班。
我回了娘家。
我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我妈给我准备的房间,彻彻底底地打扫了一遍。
我妈看出了不对劲。
“跟张强吵架了?”
我摇头。
“那是为了什么?”
我还是摇头。
我不知道怎么开口。
难道要我跟我妈说,你女儿因为一件羽绒服,要跟人离婚了?
太可笑了。
我妈叹了口气,没再问。
她只是默默地,给我做了一桌子我爱吃的菜。
晚上,我爸回来了。
他看我一眼,说:“回来了?”
我嗯了一声。
“那就住下吧,家里不缺你这口饭。”
吃完饭,我爸把我叫到书房。
他给我泡了杯茶。
“说吧,多大的事,至于跑回家来?”
我看着我爸,鬓角已经有了白发。
我再也忍不住,把这几天所有的委屈,都倒了出来。
从那件羽绒服,到小姑子的无耻,到婆婆的偏心,再到张强的和稀泥。
我爸一直安静地听着,没插一句话。
等我说完了,他才缓缓开口。
“所以,你想离婚?”
我点头,又摇头。
“我不知道。”
“你爱张强吗?”
我想了想。
“不知道。”
“那,你想过没有,如果离了婚,你带着个孩子,以后怎么办?”
“我能上班,我能养活我们。”
“然后呢?找个对你和孩子都好的,再嫁了?”
我沉默了。
“林㴓,”我爸语重心长,“婚姻不是买衣服,不喜欢了,说换就换。”
“它是一份责任,一份契约,更是一种修行。”
“张强有他的问题,懦弱,愚孝,但他心眼不坏。他对你,对孩子,是有感情的。”
“你婆婆和你小姑子,是过分。但是,你想想,你嫁的是张强,不是他全家。你以后要过一生的,也是张强。”
“为了一件衣服,把自己的家拆了,值得吗?”
我爸的话,像一盆冷水,把我从头浇到脚。
我冷静了下来。
值得吗?
我问自己。
脑海里,闪过这七年的点点滴滴。
我生儿子的时候难产,张强在产房外,急得撞墙。
我妈生病住院,他请假,前前后后地陪着,比我还上心。
我们结婚纪念日,他忘了买礼物,就亲手给我做了一碗长寿面,结果盐放多了,齁咸。
这些,都是真的。
可是,那些委屈,也是真的。
“爸,我咽不下这口气。”
“我知道。”我爸说,“我们老林家的闺女,不能白受这份委屈。”
“那你……”
“明天,我跟你去一趟。”
“去哪儿?”
“你婆家。”
第二天,我爸开着他的那辆老旧的桑塔纳,载着我,去了张强家。
不是我家,是他父母家。
开门的是我婆婆。
她看到我,愣了一下。
再看到我身后的我爸,脸色就更难看了。
“亲家来了。”她不情不愿地喊了一声。
“嗯。”我爸不卑不亢地应了一声,径直走了进去。
张强和他妹妹张悦,都在客厅里。
张强看到我,眼睛一亮,想上来拉我,又看到了我爸,缩了回去。
张悦,穿着那件米白色的羽绒服,正坐在沙发上,一边吃薯片,一边看电视。
她看到我们,也只是懒懒地抬了下眼皮,连声招呼都-没打。
我爸的目光,像把利剑,直接射向张悦身上的羽绒服。
“这衣服,挺好看。”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有分量。
婆婆立刻接话:“是吧,亲家,我也觉得好看。悦悦穿着,跟个明星似的。”
“嗯。”我爸点点头,“就是不知道,穿在别人身上,还偷来的衣服,会不会扎得慌。”
一句话,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婆婆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亲家,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偷来的?”
“不是偷,难道是抢的?”我爸反问。
“你!”
“我女儿,辛辛苦苦挣的钱,给自己买了件新衣服,还没穿,就被你女儿‘借’走了。”
“借了,就该还。天经地义。”
“现在,不但不还,还说是我女儿败家,说我女儿是外人。”
“亲家母,我今天来,就想问问你,我们家林㴓,究竟是哪里对不起你们张家了?”
我爸一连串的话,说得我婆婆哑口无言。
她求助似的看向张强。
张强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还有你,”我爸的目光转向张悦,“小小年纪,不学好,学人占小便宜。”
“你嫂子让着你,是情分,不是本分。”
“你真以为,这世界上,所有人都该围着你转?”
张悦的脸,也涨成了猪肝色。
她把薯片往桌上一扔,站了起来。
“我没不还!我就是穿两天!至于这么兴师动众,还把家长都叫来了吗?丢不丢人!”
“丢人?”我爸笑了,“做错事的人都不觉得丢人,我们这些讨公道的,为什么要觉得丢人?”
“把衣服,脱下来。”
我爸的语气,不容置喙。
张悦不动。
她看着她妈,又看着她哥。
“爸,”张强终于开口了,声音小的像蚊子哼,“要不……要不就算了。我……我回头给林㴓买件新的。”
“啪!”
我爸一巴掌,扇在张强脸上。
所有人都惊呆了。
包括我。
“你这个男人,是怎么当的?”我爸指着张强的鼻子骂,“自己的老婆受了委屈,你不但不护着,还让你爸来给你擦屁股!”
“我今天要是把林㴓带走了,这个家,就散了!你知不知道!”
张强捂着脸,眼泪掉了下来。
一个一米八的男人,哭得像个孩子。
“爸,我错了……我错了……”
“你不是跟我错了,你是跟你媳-妇儿错了!”
我爸吼完,又转向张悦。
“脱!还是不脱?”
张悦被吓傻了。
她哆哆嗦嗦地,开始解羽绒服的拉链。
“等一下。”
我开口了。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走到张悦面前。
“这件衣服,你很喜欢,是吗?”
她点头,又摇头。
“我把这件衣服,送给你。”
我说。
“什么?”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嫂子,你……”张悦也懵了。
“你听清楚了,”我看着她的眼睛,“这件衣服,我,林㴓,今天,正式送给你。”
“但是,有几个条件。”
“第一,从今天起,我的任何东西,你,都不能再碰。”
“第二,这件衣服,值四千三百八十八。我不要你还钱,但你要记住这个数字。以后,你管你哥要钱,管你爸妈要钱,都行,别再惦记我的。”
“第三,”我顿了顿,看向我婆婆,“我和张强,是夫妻。我们的小家,需要我们自己经营。以后,我希望,妈你能把我们,当成一个独立的家庭来尊重。”
“最后,”我的目光,落回到张强身上,“张强,你是我丈夫。我希望你,能像个男人一样,撑起这个家。护着我,护着我们的孩子。而不是,永远躲在你妈和你妹妹的身后。”
我说完,整个客厅,鸦雀无声。
我爸看着我,眼神里,是欣慰。
张强看着我,眼神里,是愧疚和震惊。
我婆婆看着我,眼神里,是复杂和不甘。
张悦看着我,眼神里,是茫然。
“嫂子,”她喃喃地说,“我……我错了。”
她把羽绒服脱下来,递给我。
我没有接。
“我说过,送给你了。”
“以后,好好穿着它。别给你自己,也别给我们张家,丢人。”
说完,我转身,挽住我爸的胳膊。
“爸,我们回家。”
走出那个家门,外面的阳光,正好。
我深吸一口气,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从那以后,我们家的生活,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小姑子张悦,真的再也没来“借”过我的东西。
甚至,过年的时候,她用她第一个月的工资,给我买了一支口红。
是香奈儿的。
她说:“嫂子,对不起。”
我笑了笑,收下了。
婆婆,对我还是没那么热情,但也不会再当着我的面,说些难听的话。
她开始学着,把我和张强,当成“别人家”的孩子。
而张强,像变了一个人。
他戒了烟。
下班就回家,陪我,陪儿子。
家里的事,他开始主动分担。
他甚至,开始偷偷攒私房钱。
被我发现的时候,他脸红着说:“我想给你买件羽-绒服,比那件更好看的。”
我抱着他,哭了。
那件米白色的羽绒服,我再也没见过。
也许,张悦把它压在了箱底。
也许,她把它卖了。
也许,她还在穿着。
都无所谓了。
我知道,我失去了一件四千三百八十八的羽绒服。
但是,我赢回了我的尊严,我的家庭,和一个,真正开始长大的丈夫。
我想,这笔买卖,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