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岁退休后,我拒绝带孙辈,报了老年大学,日子比年轻人还精彩

发布时间:2026-02-21 07:37  浏览量:1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65岁退休后,我拒绝带孙辈,报了老年大学,现在日子比年轻人还精彩

第一章 儿媳妇上门

九月三号这天,我正式退休满三天。

六十五了,在纺织厂干了三十五年,又返聘了十二年,这回是真的彻底退下来了。

头两天我睡到自然醒,去菜市场买了条鱼,给自己做了顿好的。第三天下午,我正在阳台上浇花,门铃响了。

打开门,是我儿媳妇小琴。

她挺着七个月的孕肚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兜水果,脸上堆着笑:“妈,我来看您了。”

我愣了一下,赶紧让进门。

小琴在沙发上坐下,东拉西扯地聊了几句,问我在家干啥呢,身体咋样,有啥打算。我都一一答了。

聊着聊着,她话锋一转:“妈,您看我这二胎也快生了,大宝刚上幼儿园,每天接送、做饭、陪玩,实在是顾不过来。您退休了在家也是闲着,不如……”

她没往下说,但那意思我听得明明白白。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接话。

小琴见我这样,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了:“妈,咱们是一家人,互相帮衬不是应该的吗?您帮我带孩子,将来老了我们也孝顺您。”

我把茶杯放下,看着她:“小琴,你妈呢?”

她愣了一下:“我妈?我妈在老家呢,她身体不好,来不了。”

“那你怎么不找你妈?”

小琴脸色变了:“妈,您这话说的,您是孩子的奶奶,带孩子不是天经地义吗?”

我笑了:“天经地义?谁定的规矩?”

小琴不说话了,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

我儿子周涛这时候从门口进来,估计是刚停好车。他看见我俩脸色不对,赶紧打圆场:“妈,小琴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咱们一家人,互相帮帮忙嘛。”

我看着这个儿子,心里五味杂陈。

周涛今年三十三,在一家私企当销售,一个月七八千。小琴在超市当收银,一个月三千多。俩人结婚五年,生了个儿子叫小宝,今年四岁。

小宝刚出生那会儿,小琴就让我去带孩子。我当时还没退休,请了两个月假去帮忙,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后来小琴她妈来了,我才回去上班。

现在二胎要生了,又来找我。

“妈,您就帮帮我们吧。”周涛又说,“现在请个保姆多贵啊,一个月五六千,我们哪请得起?”

我说:“那你们生之前没算过这笔账?”

小琴一听这话,眼圈红了:“妈,您这是怪我们不该生?”

我说:“我没怪你们,但你们得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我养大你,供你上大学,给你娶媳妇,我的任务完成了。剩下的日子,我想为自己活。”

小琴站起来,拎起包就往外走:“行,我算看出来了,您这是不想管我们。那我自己带,大不了辞职,您儿子一个人养家,累死拉倒。”

门砰的一声关上。

周涛看看我,又看看门口,最后还是追了出去。

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兜没打开的水果,心里堵得慌。

晚上老伴从外面下棋回来,看我脸色不对,问怎么了。我把事儿说了。

老伴叹了口气:“要不你就去帮帮?毕竟是亲孙子。”

我看着他:“你什么意思?你也觉得我应该去?”

老伴说:“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

“就是什么?”我打断他,“我告诉你,我不去。我干了四十七年活,从十六岁下地挣工分,到现在六十五了,我容易吗?现在好不容易能歇歇了,又要去给他们当免费保姆?我不去。”

老伴不说话了。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把这一辈子从头到尾想了一遍。

十六岁初中毕业,下地干活挣工分。十八岁进纺织厂,三班倒,手指头被机器扎过两次,差点断了。二十三岁结婚,分家分了一屁股债。二十五岁生周涛,没人帮忙,自己坐月子自己做饭,落下腰疼的毛病。四十五岁公公中风,伺候了三年送走。五十岁婆婆老年痴呆,又伺候了五年送走。五十三岁好不容易熬到退休,厂里返聘,想着多挣点钱给儿子娶媳妇,又干了十二年。

六十五了,终于彻底退了。

现在让我去带孩子?

凭什么?

我想不通。

第二天早上,我给周涛打电话。

“涛涛,妈跟你说个事儿。”

“妈,您说。”

“带孩子的事儿,妈想好了,不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妈,您……”

“你听我说完。”我打断他,“我不是不疼小宝,也不是不疼你。但妈这辈子,真没为自己活过。现在好不容易退休了,我想过几天自己的日子。”

“那您想过我们没有?”周涛的声音有点冲,“我们压力多大您知道吗?房贷车贷,孩子学费,现在又来个二胎,我们过得什么日子您想过吗?”

我说:“我知道你们压力大,但那不是我的事。我养大你,任务完成了。”

“妈!”周涛急了,“您怎么这么自私?”

自私?

我愣了。

我自私?

我干了四十七年活,伺候了四个老人,养大了儿子,现在想过几天自己的日子,叫自私?

我挂了电话。

那天下午,我一个人坐在阳台上,坐了很久。

老伴过来,在我旁边坐下。

“想什么呢?”

我说:“老头子,你说我自私吗?”

老伴想了想,说:“不自私。”

我说:“那儿子怎么说我自私?”

老伴说:“他是站在他的角度想的。你站在你的角度想,就不自私。”

我看着老伴,突然笑了:“你什么时候变哲学家了?”

老伴也笑了:“下棋下的。”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决定。

去上老年大学。

这事儿我早就想去了。以前上班没时间,现在有时间了,为什么不去?

第二天,我去社区报了名。

书法班、舞蹈班,一样报了一个。

报完名出来,碰见一个人。

“刘姐?”

我抬头一看,是个跟我差不多年纪的女人,烫着卷发,穿着旗袍,气质特别好。我愣了一下,没认出来。

“我啊,李秀梅,咱们厂里以前质检科的。”

我想起来了:“秀梅?哎呀,二十多年没见了!”

李秀梅是我在纺织厂时的同事,后来调走了,得有二十多年没见。

我们找了个地方坐下聊天。她说她也退休了,也在老年大学,报的是模特班和英语班。

“模特班?”我笑了,“你走模特步?”

她笑着说:“对啊,你也来啊,咱们一起。”

我说我报了书法和舞蹈。

她说:“舞蹈也行,反正都是玩。”

聊着聊着,我问她:“你儿子闺女呢?不用你带孩子?”

她摆摆手:“不带。我早跟他们说好了,我退休以后有自己的生活,他们的事自己解决。”

我说:“他们愿意?”

她说:“有什么不愿意的?我养大他们,供他们上学,任务完成了。剩下的日子是我的,我想怎么过怎么过。”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特别羡慕。

也特别惭愧。

我活了六十五岁,居然还没她想得明白。

那天回家,我把这事儿跟老伴说了。

老伴说:“行啊,你想去就去,我支持你。”

我说:“你不嫌我自私?”

老伴说:“你那不叫自私,叫活明白了。”

我笑了。

这人,棋没白下。

第二章 老年大学

老年大学开学那天,我起得特别早。

穿什么衣服纠结了半天,最后穿了件红色的T恤,黑色裤子,照照镜子,还行。

老伴在旁边看着笑:“跟小姑娘似的。”

我说:“本来就是小姑娘,六十五岁的小姑娘。”

老伴笑得更厉害了。

老年大学在社区活动中心,离我家走路十五分钟。

我到的时候,门口已经聚了好多人,都是跟我差不多年纪的,有说有笑。

我找到书法班,进去一看,十几个人,男的比女的多。

老师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姓张,据说以前是中学语文老师,写一手好字。

第一节课,教握笔。

我握笔的姿势不对,张老师过来纠正我,手把手地教。我有点不好意思,但老师特别耐心,一遍一遍地讲。

一节课下来,我手酸得不行,但心里特别高兴。

下课后,我去舞蹈班。

舞蹈班在二楼,都是女同志,年龄从五十多到七十多的都有。

老师姓王,四十多岁,特别有气质,据说是专业舞蹈演员退下来的。

第一节课,教基本动作。

我跳得乱七八糟,同手同脚,自己都笑了。旁边的老姐妹们也不笑话我,还鼓励我:“慢慢来,谁都是这么过来的。”

一节课跳下来,出了一身汗,但特别痛快。

从那天起,我每周一三五上书法,二四六上舞蹈,周日休息。

日子过得充实极了。

书法班上了半个月,我的字还是歪歪扭扭的,但张老师说有进步。

舞蹈班上了半个月,我还是跟不上节奏,但王老师说没关系,多练练就好。

我不着急,反正又不是去比赛,慢慢来呗。

有一天,书法班下课,张老师叫住我。

“刘姐,你写得不错,有灵气。”

我笑了:“张老师您别哄我开心,我写成那样我自己知道。”

张老师说:“真的,你虽然基础差,但认真,而且有感觉。比那些写了好几年还瞎糊弄的强多了。”

我不知道说什么,就嘿嘿笑。

张老师说:“下个月有个老年书法比赛,你想不想参加?”

我愣了一下:“我?我才学一个月,拿什么参加?”

张老师说:“参加不一定要拿奖,主要是锻炼锻炼。再说,你写得不差。”

我想了想,说:“行,参加。”

那天回家,我跟老伴说了这事儿。

老伴说:“行啊,咱们家要出书法家了。”

我说:“你别笑话我,我就是去玩玩。”

老伴说:“不是笑话,真心的。你高兴就好。”

从那天起,我练字练得更勤了。

每天吃完饭,就在桌上铺开纸,一笔一划地练。

老伴在旁边看电视,也不打扰我,偶尔过来看一眼,说一句“这个字写得不错”。

我嘴上不说,心里挺美的。

书法比赛那天,我写了四个字:平安喜乐。

写的时候手有点抖,但写完一看,还行。

评委是几个老头老太太,戴着老花镜,一副特别认真的样子。

我没想着拿奖,就是来感受感受气氛。

结果,居然得了个三等奖。

我捧着那张奖状,半天没反应过来。

张老师在旁边拍手:“我就说你有灵气吧!”

我笑着说:“是老师教得好。”

那天回家,我把奖状贴在了墙上。

老伴看了半天,说:“不错,咱们家也有文化人了。”

我说:“你别贫。”

老伴说:“真心的,我媳妇就是厉害。”

我笑得合不拢嘴。

舞蹈班那边,我也慢慢跟上节奏了。

王老师说我有进步,节奏感比以前好了。我心想,天天练能不好吗?

有一次,王老师说下个月有个社区文艺汇演,咱们舞蹈班要出个节目。

大家都很兴奋,七嘴八舌地讨论跳什么舞。最后定了,跳《最炫民族风》。

我听了直乐:“这歌我听过,广场舞跳的。”

王老师说:“咱们不跳广场舞,咱们跳民族舞,把动作改一改。”

从那天起,我们开始排练。

每周二四六,练两个小时,有时候周日还加练。

累是真累,腿酸腰疼的,但高兴也是真高兴。

有一回排练完,我跟几个老姐妹在门口聊天。

一个姓陈的姐们儿说:“刘姐,你家孩子支持你出来玩吗?”

我说:“不支持也得支持,我都跟他们说好了。”

陈姐说:“真好,我闺女天天给我打电话,让我去带孩子,我不去,她就说我自私。”

旁边一个姓孙的姐们儿说:“你也遇到这事儿?我儿子也是,说我不管他们,只顾自己快活。”

我说:“你们怎么说的?”

陈姐说:“我说,我养大你们任务完成了,剩下的日子是我的,我想怎么过怎么过。”

这话听着耳熟。我想起李秀梅,她也说过一样的话。

看来,咱们这代人,想法都一样了。

那天回家,我跟老伴说起这事儿。

老伴说:“你们这代人,是真正的‘新老人’。”

我说:“什么新老人?”

老伴说:“就是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的老人,一辈子为儿女活,老了老了还得带孩子。你们不一样,你们想为自己活。”

我说:“那你呢?你支持我不?”

老伴说:“支持,怎么不支持。你高兴我就高兴。”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这老头挺可爱的。

第三章 儿子的电话

老年大学上了两个月,我的生活彻底变了。

以前是围着锅台转,现在是围着笔墨纸砚转。以前是跟菜市场大妈聊天,现在是跟书法班老姐妹讨论哪个帖子好。以前是看电视打发时间,现在是练字跳舞忙得脚不沾地。

我感觉自己年轻了十岁。

不,二十岁。

有一天,我正在舞蹈班排练,手机响了。

一看,是周涛。

我走到一边接起来:“喂,涛涛?”

“妈,您在哪儿呢?”

“在老年大学跳舞呢,啥事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妈,我有事想跟您商量。”

我心里咯噔一下:“什么事?”

“小琴生了,是个闺女。”

我一听,心里挺高兴的:“真的?恭喜你啊,当爸爸了。”

“妈,您……您能不能来看看?”

我说:“行啊,哪天我去医院看看。”

“不是,妈,我是说……您能不能来帮帮忙?小琴剖腹产,得躺好几天,我一个人实在顾不过来。”

我沉默了。

“妈?”周涛又叫了一声。

我说:“涛涛,妈跟你说了,妈不去带孩子。”

“妈,不是带孩子,就是帮几天忙,等小琴出院了就好。”

我说:“那她妈呢?”

周涛说:“她妈身体不好,来不了。”

我说:“那你们请个护工,帮几天。”

“妈,护工一天好几百,我们哪请得起?”

我说:“那你们生之前没想过?”

周涛急了:“妈,您怎么老说这个?生孩子又不是做生意,还算来算去的?”

我说:“那你说怎么办?我去了,帮几天,然后呢?你们出院了,我一个人回来?还是接着给你们带孩子?”

周涛没说话。

我说:“涛涛,妈不是不疼你,也不是不疼孩子。但妈这辈子,真的没为自己活过。现在好不容易有几天自己的日子,妈不想放弃。”

“那您就放弃我们了?”周涛的声音有点冲。

我说:“我没放弃你们,你们有事我肯定帮,但让我天天给你们带孩子,我做不到。”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周涛说完挂了电话。

我拿着手机,站在走廊里,心里堵得慌。

陈姐从舞蹈室出来,看我脸色不对,问:“怎么了?”

我把事儿说了。

陈姐叹了口气:“都这样,咱们这代人,两头难。不管吧,孩子说咱们自私。管吧,自己一辈子就这么过去了。”

我说:“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陈姐想了想,说:“你儿子说的是,先帮几天?”

我说:“帮了这几天,后面呢?肯定就赖上了。”

陈姐说:“那你定个规矩,就说只能帮几天,后面让他们自己想办法。”

我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晚上回家,我跟老伴商量。

老伴说:“去就去吧,毕竟是亲孙女,生了你这个当奶奶的,不去看看也说不过去。”

我说:“那去了回不来怎么办?”

老伴说:“你想回来谁能拦得住你?”

我想了想,也对。

第二天,我去医院看了小琴和孙女。

小琴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看见我来了,眼圈红了。

“妈,您来了。”

我说:“嗯,来看看你和孩子。”

孙女小小的,皱巴巴的,躺在小床里,睡得正香。

我看着她,心里软了一下。

到底是亲的。

我在医院待了一天,帮忙跑腿买东西,给周涛送饭,小琴要喝水我就给倒。

晚上,周涛说:“妈,您今晚在这儿陪床行吗?我明天还得上班,回去睡一觉。”

我说:“行。”

那天晚上,我坐在病床边,看着小琴和孩子,一夜没睡。

不是睡不着,是根本没法睡。孩子一会儿一哭,一会儿一喂奶,一会儿一换尿布。

我心想,这活真不是人干的。

第二天早上,周涛来了,我回家睡觉。

睡了半天,下午又去医院。

就这样,我在医院待了五天。

小琴出院那天,周涛说:“妈,您再帮几天行吗?小琴身体还没恢复,我一个人真的忙不过来。”

我说:“帮几天?”

周涛说:“一个星期,就一个星期。”

我想了想,说:“行,就一个星期。”

这一个星期,可真要了我的命。

小琴在家坐月子,我得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还得照顾小宝,哄他玩,送他上幼儿园。

小宝那孩子,被他妈惯坏了,特别皮,一会儿不看就闯祸。

有一天,他把我的手机扔进马桶里,捞出来已经开不了机了。

小琴说:“妈,对不起啊,小宝不懂事。”

我能说什么?说没事?我心都在滴血。

那一个星期,我瘦了三斤。

老伴来看我,心疼得不行:“要不咱回去吧?”

我说:“再忍忍,说好一个星期的。”

一星期到了,我跟周涛说:“涛涛,妈该回去了。”

周涛脸色变了:“妈,您这就要走?”

我说:“说好的,一个星期。”

“可是妈,小琴还没出月子,我一个人真的忙不过来。”

我说:“那你们想办法,请人也好,让小琴她妈来也好,反正我得走了。”

小琴在旁边听着,脸拉得老长。

周涛还想说什么,小琴开口了:“算了,妈要走就让她走吧,咱们自己想办法。”

这话听着刺耳。

我说:“小琴,不是妈不想帮,是妈也有自己的生活。”

小琴冷笑一声:“是啊,您的生活重要,我们算什么。”

我愣了。

这是儿媳妇该说的话?

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眼睛里全是怨气。

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不管我做多少,在她眼里都是应该的。我不做,就是对不起她。

我站起来,拎起包,走了。

那天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我做错了吗?

我没想明白。

但我确定了一件事:我不会再去了。

第四章 风波再起

回家以后,我病了一场。

可能是累的,可能是气的,躺了三天才起来。

老伴伺候我,端茶倒水,给我熬粥,絮絮叨叨地说:“让你别去非要去,看看,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我说:“行了行了,别念了。”

第四天,我好了,又去老年大学。

一进门,陈姐她们就围上来:“刘姐,你可来了,我们都想你了。”

我说:“想什么想,我就几天没来。”

陈姐说:“你不知道,咱们舞蹈班的节目选上了,下个月去区里汇演。”

我愣了一下:“真的?”

“真的,王老师说的。”

我心里挺高兴的。

去排练的时候,王老师说:“刘姐,你落了好几节课,得补一补。”

我说:“行,我回家练。”

从那天起,我又开始忙了。

每天上午练字,下午跳舞,晚上在家看视频练动作。

老伴说:“你这比上班还忙。”

我说:“上班是为别人,这是为自己,不一样。”

有一天,书法班张老师说:“刘姐,你进步很大,下个月有个市里的比赛,你想不想参加?”

我说:“市里的?我行吗?”

张老师说:“行不行参加就知道了,拿不拿奖没关系,主要是见见世面。”

我想了想,说:“行,参加。”

这回写什么,我想了很久。

最后决定写:人生得意须尽欢。

张老师看了,点点头:“有味道。”

我说:“什么味道?”

张老师说:“人生的味道。”

我不太懂,但觉得他说得对。

区里汇演那天,我紧张得不行。

站在后台,腿都在抖。

陈姐在旁边说:“别紧张,就当是玩儿。”

我说:“道理都懂,就是控制不住。”

轮到我们上场的时候,我深吸一口气,跟着音乐走上去。

音乐响起,我跟着节奏跳起来。

一开始还有点放不开,跳着跳着就忘了紧张,只记得动作。

三分钟的舞,跳完我出了一身汗。

台下掌声响起来,我才反应过来,跳完了。

下台以后,陈姐抱着我说:“跳得好!”

我说:“真的?”

“真的,特别整齐。”

后来评奖,我们得了二等奖。

王老师高兴坏了,说这是咱们班最好的成绩。

那天晚上,我们一群人去吃了顿饭,喝了点酒。

我不会喝酒,就喝了一杯啤的,脸就红了。

陈姐她们笑我,说我脸跟猴屁股似的。

我也不生气,跟着笑。

市里书法比赛那天,我一个人去的。

张老师说有事去不了,让我自己发挥。

我拿着毛笔,站在桌前,看着那张宣纸。

人生得意须尽欢。

我一笔一划地写,手不抖,心不慌。

写完,交上去,回家。

过了半个月,张老师给我打电话:“刘姐,你获奖了!”

我愣了一下:“什么?”

“市里比赛,你得了优秀奖。”

优秀奖?那是啥奖?

后来我才知道,优秀奖就是鼓励奖,没名次,但有证书。

张老师说:“不错了,全市几百人参加,你能拿优秀奖,已经很厉害了。”

我说:“那是老师教得好。”

张老师说:“别谦虚,是你自己有天赋。”

我笑了,心想,我六十五岁了,才发现自己有天赋。

那几天我特别高兴,走路都带风。

老伴说:“你中了彩票了?”

我说:“比中彩票还高兴。”

我把证书贴在墙上,跟之前那张放在一起。

一进门就能看见。

老年大学上了半年,我认识了很多人。

陈姐、孙姐、李秀梅,还有书法班的几个老头。

大家经常约着一起吃饭,一起出去玩。

有一次,我们去郊区的农家乐玩了两天。

住农家院,吃农家饭,晚上坐在院子里聊天。

陈姐说:“刘姐,你儿子现在还找你不?”

我说:“不怎么找了,上回那事儿以后,他就不太理我了。”

陈姐说:“我家那个也是,说我自私,不管他们。”

孙姐说:“都一样,咱们这代人,怎么做都是错。”

李秀梅说:“管他们呢,咱们过咱们的。”

我说:“对,管他们呢。”

那天晚上,我们几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聊着聊着就睡着了。

我感觉,这日子比年轻时候还精彩。

年轻时候,天天上班下班,带孩子做家务,哪有时间玩?

现在好了,想玩就玩,想吃就吃,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有一次,书法班的张老师问我:“刘姐,你后悔吗?”

我说:“后悔什么?”

他说:“后悔没早点退休。”

我笑了:“早点退?早点退没钱花。”

他也笑了。

张老师今年七十三,老伴走了五年,一个人过。

他说他每天就是写字、看书、下棋,挺自在的。

我说:“你不寂寞?”

他说:“寂寞什么?有这么多老伙计陪着,再说还有字呢,写字的时候什么都忘了。”

我点点头,觉得他说得对。

写字的时候,什么都忘了。

跳舞的时候,也什么都忘了。

这就是老年大学的好处,让你有事做,有人陪,有奔头。

第五章 亲家母来了

日子就这么过着,转眼到了年底。

腊月二十三,小年。

我正在家包饺子,门铃响了。

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陌生的老太太,六十来岁,瘦瘦小小的,穿着件旧棉袄。

我愣了一下:“您找谁?”

“你是刘姐吧?我是小琴她妈,周涛的丈母娘。”

我一听,赶紧让进门:“哎呀,亲家母,快进来快进来。”

小琴她妈姓张,我叫她张姐。

张姐进门坐下,四处打量了一下,说:“你们这房子不错啊,收拾得挺干净。”

我说:“还行,将就住。”

给她倒了杯茶,我问:“张姐,你什么时候来的?”

张姐说:“昨天到的,小琴让我来帮忙带孩子。”

我愣了一下。

小琴让她妈来了?

张姐喝了口茶,叹了口气:“我这身体不好,本来不想来,可小琴在电话里哭,说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我心疼闺女,就来了。”

我不知道说什么,就“哦”了一声。

张姐看着我,说:“刘姐,我听小琴说了,你不愿意帮忙带孩子。”

我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她什么意思。

张姐又说:“我不是来怪你的,我就是想跟你说说话。”

我说:“您说。”

张姐说:“我年轻的时候,也跟你一样,想过几天自己的日子。可我没你那个命。我生了三个孩子,一个个带大,带大了儿子带孙子,带完孙子带外孙,一辈子就这么过去了。现在老了,一身病,想出去玩也玩不动了。”

她说着,眼圈红了。

“刘姐,我羡慕你。真的。你有这个福气,能为自己活几天。”

我看着张姐,心里突然特别不是滋味。

我想起我婆婆。她当年也是,带大了我老伴,又帮我们带周涛,带完周涛,又带周涛的堂弟堂妹,一辈子没闲过。

临终前她拉着我的手说:“这辈子,就盼着能歇歇,可一直没歇着。”

我当时不懂她什么意思,现在懂了。

张姐擦了擦眼角,说:“刘姐,我不是来劝你的。我就是想跟你说,你做对了。能为自己活的时候,一定要为自己活。别像我,等想活的时候,已经活不动了。”

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下来。

那天张姐坐了一会儿就走了,说还要回去给小琴做饭。

我送到门口,看着她佝偻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心里堵得慌。

晚上老伴回来,我把这事儿说了。

老伴沉默了半天,说:“这世上,有几个能像你这样的?”

我说:“什么意思?”

老伴说:“多数人,都像亲家母那样,一辈子为别人活。你能想明白,能做得到,不容易。”

我说:“那我是对是错?”

老伴说:“对你自己来说,是对的。对儿女来说,可能是错的。但人生在世,总得选一边。”

我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对。

这世上,没有两全其美的事。

选了为自己活,就必然亏欠儿女。选了为儿女活,就必然亏欠自己。

怎么选都是错,怎么选也都是对。

看你怎么想。

那天晚上,我给周涛打了个电话。

“涛涛,睡了吗?”

“没呢,妈,啥事儿?”

我说:“你丈母娘来了?”

周涛说:“来了,今天到的。”

我说:“你好好待人家,她身体不好,别让她太累。”

周涛沉默了一下:“妈,您……您怎么突然说这个?”

我说:“没怎么,就是提醒你一句。”

周涛说:“妈,上回那事儿,是我不对。我不该说您自私。您想怎么过就怎么过吧,我们不怪您了。”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妈,您还在吗?”

我说:“在,在呢。”

周涛说:“妈,我就是想跟您说,您怎么高兴怎么来,我们都理解。”

我不知道说什么,鼻子有点酸。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半天没动。

老伴过来,在我旁边坐下。

“怎么了?”

我说:“没事,高兴的。”

第六章 意外来客

过了年,老年大学开学了。

我又开始了练字、跳舞的日子。

正月十五那天,我正在舞蹈班排练,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喂?”

“是刘敏同志吗?”

是个男人的声音,挺客气的。

我说:“是我,您哪位?”

“刘敏同志,我是市书法协会的,姓赵。您的作品在我们这里,我们想邀请您参加一个展览。”

我愣了一下:“什么展览?”

“是这样,去年市里那个书法比赛,您的作品我们觉得不错,想推荐参加‘银龄风采’老年书法展。您有兴趣吗?”

我半天没反应过来。

“喂?刘敏同志?”

我说:“有,有兴趣。”

赵老师说:“那好,过两天我让人给您送邀请函。展览在下个月,您到时候来就行。”

挂了电话,我站在走廊里,半天没动。

陈姐从舞蹈室出来,看我那样,问:“又怎么了?”

我说:“陈姐,我好像……被邀请参加书法展了。”

陈姐愣了一下,然后一把抱住我:“真的假的?刘姐,你要出名了!”

我说:“别瞎说,什么出名,就是去展览一下。”

陈姐说:“那也很厉害了!咱们老年大学,有几个能去市里展览的?”

我嘿嘿笑,心里美滋滋的。

那天回家,我跟老伴说了这事儿。

老伴说:“行啊,咱们家真要出书法家了。”

我说:“你别贫,我就是去凑个数。”

老伴说:“凑数也是本事,多少人想凑还凑不上呢。”

我笑得更美了。

书法展那天,我特意穿了件新买的红毛衣,把头发也烫了烫。

老伴看了半天,说:“好看,年轻十岁。”

我说:“你就哄我吧。”

到了展览现场,我一看,好家伙,人真多。

展厅里挂满了书法作品,有的大气磅礴,有的娟秀雅致,我一个都不认识,但看着就觉得好。

我的那幅《人生得意须尽欢》挂在角落里,不大起眼。

但我站在那儿看了半天,心里挺满足的。

不管在哪儿,能挂在这儿,就是本事。

正看着,旁边有人说话:“这幅字写得有味道。”

我扭头一看,是个老头,七十来岁,戴个眼镜,斯斯文文的。

我说:“您说的是这幅?”

他说:“对,笔力虽然稚嫩,但有一股子劲儿,看得出是真心喜欢写字的人写的。”

我笑了:“您眼光真准,这是我写的。”

老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我说错话了,您别介意。”

我说:“没介意,您说的对,我就是新手,刚学一年。”

老头说:“一年能写成这样,有天赋。”

我说:“您也是来参展的?”

老头说:“对,我也有幅字在这儿。”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幅,写的是“宁静致远”,那字写得真好,跟印的一样。

我看了半天,说:“您这字,太厉害了。”

老头说:“写了几十年了,练出来的。”

我们聊了起来。老头姓钱,退休前是中学老师,写毛笔字写了几十年,退休以后更是天天写。

他说:“写字这事儿,没有捷径,就是练。一天不练自己知道,两天不练老师知道,三天不练观众知道。”

我说:“那我得天天练,不能偷懒。”

钱老师笑了:“对,就是这个理儿。”

正聊着,张老师来了。他看见我和钱老师说话,愣了一下:“刘姐,你认识钱老师?”

我说:“刚认识。”

张老师说:“钱老师可是咱们市书法界的名人,你得好好请教请教。”

钱老师说:“别听他的,什么名人,就是个爱写字的老头。”

那天展览结束,钱老师问我:“刘姐,你想不想加入书法协会?”

我愣了一下:“我?我行吗?”

钱老师说:“有什么不行的?协会就是给爱写字的人准备的。你写的不错,再练练,肯定行。”

我说:“那我考虑考虑。”

回家路上,我一直在想这事儿。

加入书法协会?

我以前想都不敢想。

可现在,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第七章 家庭聚餐

书法展之后,我的生活更忙了。

每周除了老年大学的课,还要跟钱老师他们几个老书法爱好者聚会,一起写字,一起交流。

老伴有时候也跟着去,在旁边看我们写字,偶尔也拿起笔划拉两下,划拉完自己都笑:“我这是鬼画符。”

我说:“慢慢练,谁都是从鬼画符开始的。”

日子就这么过着,转眼到了夏天。

有一天,周涛给我打电话,说周末想请我和老伴吃饭,一家人聚聚。

我说:“行啊,在哪儿?”

周涛说:“在家里,我做饭。”

我愣了一下:“你做饭?”

周涛笑了:“妈,您别看不起人,我这几个月练出来了,能做几个菜。”

我想了想,说:“行,那就去。”

周末,我和老伴去了周涛家。

开门的是小宝,一看见我就扑过来:“奶奶!”

我抱起他,亲了一口:“想奶奶没?”

小宝说:“想了。”

小琴从厨房出来,笑着说:“妈来了,快进来坐。”

她脸色比以前好多了,人也胖了点,说话和气了不少。

我坐下,四处看了看。家里收拾得挺干净,小孙女躺在婴儿床里,睡得正香。

周涛在厨房忙活,油烟机呼呼响。

小琴给我倒了杯水,坐在旁边跟我聊天。

“妈,您最近在老年大学咋样?”

我说:“挺好的,练练字,跳跳舞,比上班还忙。”

小琴说:“我听说了,您还参加市里的书法展了?”

我说:“你怎么知道的?”

小琴说:“周涛说的。他说您可厉害了。”

我笑了:“什么厉害,就是去凑个数。”

小琴说:“妈,您别谦虚。我觉得您这样挺好的,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喜欢的事。以前是我们不懂事,老想着让您来帮忙,没想过您也需要自己的生活。”

我看着她,有点意外。

小琴说:“我妈来了以后,跟我聊了很多。她说她这辈子就后悔一件事,没为自己活过。她让我别逼您,说您做得对。”

我不知道说什么,就拍了拍她的手。

小琴眼圈有点红:“妈,以前是我不好,您别往心里去。”

我说:“都过去了,不提了。”

周涛从厨房出来,端着一盘菜:“开饭了开饭了!”

我一看,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鱼、蒜蓉西兰花,都是我爱吃的。

周涛说:“妈,尝尝我的手艺。”

我夹了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味道还不错,虽然比老伴差点,但能吃了。

我说:“不错,有进步。”

周涛嘿嘿笑:“那当然,您儿子嘛。”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说说笑笑,气氛特别好。

小孙女醒了,小琴抱起来喂奶。

小宝坐在我旁边,扒拉着碗里的饭,吃得满脸都是。

老伴和周涛在喝酒,聊着工作上的事。

我看着这一屋子人,心里突然有点感慨。

大半年前,我们还因为带孩子的事儿闹得不可开交。

现在,居然能这样坐在一起,说说笑笑。

时间,真能改变很多东西。

或者说,人,真能改变很多东西。

吃完饭,周涛送我们下楼。

临走的时候,他说:“妈,您以后有空常来,小宝老念叨您。”

我说:“行,有空就来。”

周涛又说:“妈,您那个老年大学,我也想给我丈母娘报一个。她身体不好,天天闷在家里也不是事儿。让她去学点东西,交点朋友,说不定对身体有好处。”

我说:“行啊,我帮她问问。”

回家的路上,老伴说:“儿子长大了。”

我说:“三十多了,再不长大说不过去。”

老伴笑了:“你别说,这一年他确实变了。”

我说:“人都是这样,不逼到份上,永远不知道自己能干啥。这一年他自己带孩子,做饭,洗衣服,什么都会了。这不挺好?”

老伴说:“对,挺好。”

我看着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心里特别平静。

第八章 新的开始

帮小琴她妈报名的事儿,我第二天就去办了。

老年大学报名处的人说,舞蹈班、声乐班、书法班、绘画班,随便选。

我给张姐打电话,问她喜欢什么。

张姐说:“我啥也不会,你看着报吧。”

我想了想,给她报了养生班和合唱班。

养生班学的是太极拳、八段锦,适合她这个年纪。合唱班就是唱唱歌,不用基础,开心就行。

张姐来上课那天,我去接的她。

她穿着件新衣服,头发也烫了,看着精神多了。

“刘姐,我这行吗?”她有点紧张。

我说:“行,怎么不行?大家都是来玩的,没人笑话你。”

我带她去养生班,把她交给老师,然后去上自己的书法课。

中午下课,我去找她。

她正在跟几个老姐妹聊天,笑得合不拢嘴。

看见我,她赶紧过来:“刘姐,这地方太好了!老师教得好,姐妹们也好,我都不想走了。”

我说:“那你就天天来。”

张姐说:“我得回去给小琴做饭,不能天天来。”

我说:“那你一周来几天,调剂调剂。”

张姐点点头,说:“行,我听你的。”

从那以后,张姐每周来老年大学两次。

慢慢地,她气色好了,人也开朗了,说话嗓门都大了。

小琴给我打电话,说:“妈,谢谢您,我妈现在可高兴了,天天在家哼歌。”

我说:“高兴就好。”

日子就这么过着,平平淡淡,但也安安稳稳。

老年大学的生活,越来越精彩。

书法班,我又报了一年。

舞蹈班,我们又排了新节目。

下个月,我们还要去邻市的老年大学交流。

陈姐说:“刘姐,你现在可是咱们班的红人了。”

我说:“什么红人,就是爱玩。”

陈姐说:“爱玩也得有本钱,你有这个本钱。”

我想想,也是。

身体好,心情好,有时间,有爱好,这不就是最好的本钱吗?

有一天,书法班张老师说:“刘姐,你进步很大,明年可以考虑加入市书法协会了。”

我说:“我行吗?”

张老师说:“行,我看行。”

我笑了,心想,六十六岁了,还能加入书法协会,这事儿以前想都不敢想。

晚上回家,我跟老伴说了这事儿。

我说:“你别贫,等我真加入了再说。”

老伴说:“迟早的事儿。”

我看着他,突然说:“老头子,谢谢你。”

老伴愣了一下:“谢我什么?”

我说:“谢谢你支持我。要不是你,我可能跟他们一样,天天在家带孩子,哪能有现在这日子?”

老伴说:“谢什么,你高兴我就高兴。”

我靠在他肩膀上,觉得这辈子,值了。

第九章 人生得意

转眼又是一年。

我六十七了。

老年大学上了两年,书法练了两年,舞跳了两年。

墙上贴满了奖状证书,有书法比赛的,有舞蹈比赛的,大大小小七八张。

周涛每次来都说:“妈,您这墙都快贴不下了。”

我说:“贴不下就换个大房子。”

周涛笑了:“行,等我们有钱了给您买个大房子。”

小琴在旁边说:“妈,您真厉害,我们单位那些年轻人,都没您活得精彩。”

我说:“年轻有年轻的活法,老有老的活法,各有各的好。”

小琴点点头,若有所思。

张姐现在也是老年大学的常客了,每周来三天,养生班、合唱班轮着上。她身体比以前好多了,走路带风,说话中气十足。

她说:“刘姐,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没早点认识你。”

我说:“现在也不晚。”

她说:“对,不晚。”

今年重阳节,老年大学办了一场晚会。

我们舞蹈班又上了节目,跳的是《我和我的祖国》。

跳完下台,陈姐拉着我说:“刘姐,你猜谁来了?”

我说:“谁?”

她指了指观众席。

我一看,老伴、周涛、小琴、小宝,还有张姐,坐了一排。

小宝冲我挥手:“奶奶!奶奶!”

我笑了,走过去。

周涛说:“妈,跳得真好!”

小琴说:“妈,您太厉害了!”

老伴说:“我就说吧,我媳妇就是厉害。”

我看着他们,心里特别暖和。

回家的路上,小宝拉着我的手,说:“奶奶,我也想跳舞。”

我说:“行,等你长大了,奶奶教你。”

小宝说:“我现在就想学。”

我说:“那行,明天开始,奶奶教你。”

小宝高兴得跳起来。

周涛在旁边笑:“妈,您可别把他教坏了。”

我说:“教什么坏?男孩子跳舞怎么了?舞蹈家很多都是男的。”

周涛说:“行行行,您说得对。”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睡不着。

窗外月光很好,照进来,把屋里照得亮堂堂的。

我看着墙上的那些奖状,想起这两年的日子,心里特别感慨。

两年前,我刚退休,被儿媳妇堵在家里让我去带孩子。

两年后,我活得比年轻人还精彩。

两年前,我跟儿子吵得不可开交,他说我自私。

两年后,一家人和和气气,坐在一起看我跳舞。

两年前,我不知道老年大学是什么。

两年后,我成了书法班的“明星学员”,舞蹈班的“台柱子”。

人生啊,真是奇妙。

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转角会遇到什么。

就像我,六十五岁那年,做了一个决定。

那个决定,改变了我剩下的人生。

老伴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说:“还不睡?”

我说:“睡不着,想事儿呢。”

老伴说:“想啥?”

我说:“想这两年的事儿。”

老伴说:“别想了,明天再想。”

我说:“行,睡吧。”

闭上眼睛,我想起张老师说的那句话:人生得意须尽欢。

对,人生得意须尽欢。

我六十七了,身体还行,腿脚还行,脑子还行,还能写字,还能跳舞,还能跟老姐妹出去玩。

这就是得意。

至于以后,谁知道呢?

但不管以后怎么样,至少现在,我过得挺好。

这就够了。

第十章 尾声

今天是周六,阳光特别好。

我早起做了早饭,吃完收拾完,换上跳舞的衣服,准备出门。

老伴说:“今天不是没课吗?”

我说:“没课,但我们几个约好了去公园练舞,下周有个比赛。”

老伴说:“那你中午回来吃饭不?”

我说:“不一定,练完了可能在外面吃。”

老伴说:“行,那你玩得开心。”

我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他:“你不跟我一起去?”

老伴说:“我去干啥?我又不会跳。”

我说:“去看看风景也好,老在家闷着。”

老伴想了想,说:“行,那我跟你去。”

我笑了,等他换好衣服,一起出门。

公园里人挺多,有跑步的年轻人,有遛弯的老人,有带孩子玩的家长。

陈姐她们已经到了,看见我,招手:“刘姐,这边!”

我走过去,老伴在旁边找了个椅子坐下,说:“你们练,我看着。”

陈姐说:“你家老周真好啊,还陪你出来。”

我说:“他也没事儿,出来晒晒太阳。”

开始练舞,音乐响起来,我们跟着节奏跳。

跳着跳着,我扭头看了一眼老伴。

他坐在椅子上,晒着太阳,眯着眼睛看我这边,嘴角带着笑。

我冲他挥了挥手。

他也冲我挥了挥手。

阳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白头发照得发亮。

我突然觉得,这辈子,值了。

有个人陪着你,支持你,看着你笑,看着你跳,比什么都强。

舞练完了,我们去公园门口的小饭馆吃饭。

老伴也跟我们一起,点了几个菜,热热闹闹地吃。

陈姐说:“刘姐,下午咱们去逛街吧,我看中一件衣服,想让你帮我参谋参谋。”

我说:“行啊。”

孙姐说:“我也去。”

李秀梅说:“我也去。”

我说:“那就一起去。”

老伴说:“那我先回家。”

我说:“你别回,跟我们一起去,帮我们拎包。”

老伴笑了:“行,拎包就拎包。”

吃完饭,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去逛街。

我挽着老伴的胳膊,走在人群里,看着前面说说笑笑的老姐妹,心里特别踏实。

路过一家服装店,橱窗里挂着一件大红色的旗袍,特别好看。

陈姐说:“刘姐,那件衣服适合你。”

我看了看,说:“太艳了吧,我这岁数穿不了。”

李秀梅说:“怎么穿不了?你皮肤白,穿红色好看。”

我说:“那就试试?”

老伴说:“试,喜欢就买。”

我进去试了试,出来站在镜子前。

红色旗袍,衬得我脸色红润,腰身也显出来了。

陈姐在旁边说:“好看!真好看!”

孙姐说:“买!必须买!”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点不敢相信。

这是我吗?

六十七岁的老太太?

镜子里的那个人,精神饱满,容光焕发,眼睛里还有光。

我笑了。

老伴走过来,站在我旁边,看着镜子里的我们俩。

“好看。”他说,“买。”

我说:“行,买。”

买完衣服,又逛了一会儿,太阳快落山了才回家。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我换上拖鞋,把那件红旗袍挂起来,看了又看。

老伴在厨房做饭,油烟机呼呼响。

我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

老伴说:“又来了,今天怎么了?”

我说:“没怎么,就是想抱抱你。”

老伴说:“六十七了,还这么肉麻。”

我说:“六十七怎么了?六十七也可以肉麻。”

老伴笑了,锅铲在锅里翻炒着。

我靠在他背上,听着油烟机的响声,闻着饭菜的香味,心里特别踏实。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又大又圆。

我突然想起两年前那个晚上,我一个人坐在阳台上,问自己:我这辈子,就这样了吗?

现在我知道了。

不是的。

这辈子,还有很多可能。

只要你愿意。

只要你敢。

只要你为自己活一次。

我六十七了。

我的日子,比年轻人还精彩。

这就够了。

真的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