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双份退休金，我们却分房睡，老年婚姻只剩沉默

我今年六十三岁，退休四年。

老伴大我三岁，退休更早，退休金比我还高一些。

我们俩加起来，每个月稳稳当当接近八千块。

在我们这种普通小城市，有房有存款，没外债，没大病，按说该是别人羡慕的晚年生活。

吃穿不愁，出门有公交，买菜有市场，想溜达就溜达，想休息就休息。

外人一看，都觉得我们是享福的命。

只有我自己心里清楚。

我们住着三室一厅的房子，拿着双份退休金，可日子过得，还不如一个人清净。

我和老伴，分房睡已经快三年了。

不是吵架分的，不是闹别扭分的，是慢慢冷下来，自然而然就分开了。

没有大吵大闹，没有狗血剧情，没有第三者，没有经济纠纷。

就是无话可说。

就是躺在一起，比一个人睡还孤单。

我有时候半夜醒过来，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都会忍不住想。

我们这一辈子，到底是怎么过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我和老伴老王，是经人介绍认识的。

那时候我二十出头，他在单位上班，人看着老实，话不多，做事稳当。

家里人都说，这种男人靠谱，能过日子。

我那时候也没什么太高的要求，就想找个踏实的人，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结婚之后，日子确实平淡。

他上班，我上班，下班回家做饭，收拾屋子，后来有了孩子，生活重心全围着孩子转。

那时候虽然累，可家里是热闹的。

孩子哭，孩子笑，家里锅碗瓢盆响，出门进门都有话说。

今天单位发生了什么事，明天孩子在学校怎么样，菜价涨了多少，水电费该交了。

哪怕都是鸡毛蒜皮，也能说上几句。

他那时候也不是完全不说话。

遇到事情会商量，孩子生病会一起着急，家里要买个大件，也会坐下来合计合计。

我那时候以为，婚姻大概就是这样。

吵吵闹闹，平平淡淡，一起把孩子拉扯大，一起把日子往前过。

等老了，孩子成家了，我们俩就手牵手散步，晒太阳，安度晚年。

我真的是这么想的。

我从来没有奢望过大富大贵，也没有指望过什么浪漫惊喜。

我要的，不过是老了身边有个人，说说话，聊聊天，病了有人端杯水，出门有人知会一声。

就这么简单。

可没想到，就这么简单的愿望，到老了，反而成了奢望。

孩子大学毕业，留在外地工作，结婚，买房，生子。

我们老两口算是完成了人生最大的任务。

那时候我还挺开心，觉得终于可以松口气，为自己活一活了。

退休之后，时间一下子多了起来。

我一开始还挺积极，学着跳广场舞，跟小区里的姐妹一起买菜聊天。

老王则是每天出去下棋，喝茶，跟一帮老头侃大山。

各有各的乐子，我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问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大概是从他每天回家，再也不跟我多说一句话开始。

以前他进门，还会说一句“我回来了”。

后来进门，换鞋，坐下，拿起手机，一刷就是一晚上。

我做好饭，喊他吃饭。

他嗯一声，坐下吃饭，从头到尾不抬头。

我问他一句，他答一句。

我不问，他就不说。

饭桌上安安静静，只剩下筷子碰碗的声音。

那种安静，让人心里发慌。

我试着找话题。

问他今天下棋赢了没。

他说就那样。

问他外面天气怎么样。

他说还行。

问他孩子最近有没有打电话来。

他说忘了。

不管我说什么，他都能用最简单的两个字把话堵死。

慢慢的，我也不想说了。

热脸贴多了冷屁股，谁都会累。

白天各忙各的，也就算了。

晚上躺一张床上，更是煎熬。

以前还能聊几句孩子，聊几句家常。

后来躺在床上，灯一关，两个人背对背，各自玩手机。

连呼吸声都听得清清楚楚，就是一句话没有。

我有时候故意把手机放下，想等他先开口。

可等到睡着，他也没说一个字。

有时候我半夜醒过来，身边躺着一个人，可感觉比一个人睡还空旷。

那种距离，不是隔着几厘米的床。

是隔着心。

是你明明在我身边，我却觉得你远在天边。

真正分房，是因为一件小事。

那天晚上，他打呼噜声音特别大。

我本来睡眠就浅，一晚上被吵醒好几次。

天亮的时候，我心情特别差。

我跟他说，你呼噜声太大了，我实在睡不着。

他本来就不耐烦，被我一说，当场就火了。

他说，我打了一辈子呼噜，你现在才受不了。

我当时也来了火气。

我说，以前是以前，现在我年纪大了，睡不好觉浑身难受。

他哼了一声，没理我。

第二天晚上，我实在没办法，抱着被子去了客房。

我以为他会过来叫我，会哄我两句，会说点软话。

毕竟夫妻这么多年，就算没感情，也有亲情吧。

可我等了一晚上。

他没来。

连门都没敲一下。

从那之后，我就一直在客房睡了。

他没叫我回去，我也没主动回去。

就这么，默认分房了。

一开始我还有点赌气，觉得他不在乎我。

时间长了，我连气都生不起来了。

只剩下麻木。

客房不大，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小桌子。

可关上门，我反而觉得踏实。

不用看他脸色，不用小心翼翼找话题，不用在沉默里尴尬。

我们的生活，彻底变成了同一个屋檐下的两个陌生人。

早上，我早起做早饭。

他起来吃完，放下碗就出门。

我收拾碗筷，打扫卫生。

中午，各吃各的。

他要么在外面跟朋友吃，要么回来自己煮点面条。

我也是，想吃就做，不想吃就随便对付一口。

晚上，我做我的饭，他吃他的。

吃完，他回他房间玩手机。

我回我房间看电视。

同一套房子，三层楼，三室一厅，我们硬生生过成了合租关系。

水电费平摊。

买菜各自买各自的。

冰箱里，他的东西放一边，我的东西放一边。

有时候家里来客人，我们还要假装恩爱。

客人在，我们坐一起，有说有笑，配合得天衣无缝。

客人一走，家里瞬间安静下来，比冰还冷。

有一次，我妹妹来家里看我。

她看着我们家干干净净，吃的喝的都不缺，羡慕得不行。

她说，姐，你这辈子值了，老了有退休金，有房子，老伴也在，孩子也孝顺，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我笑了笑，没说话。

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不知道，我每天面对的，是一屋子的安静。

是开口说话都觉得多余的婚姻。

是身边躺着人，却比独居还孤独的晚年。

我有时候会羡慕小区里那些老夫妻。

一起散步，一起买菜，一起带孙子，有说有笑。

哪怕是吵架，也好过我们这样一句话没有。

吵架，至少还有交流。

而我们，连吵架都吵不起来。

因为连让彼此生气的兴趣都没有了。

老王身体还算不错，没什么大毛病。

我也是，就是有点高血压，常年吃药。

有一次，我晚上头晕得厉害，站都站不稳。

我扶着墙，想去他房间叫他。

走到门口，我又停住了。

我在想，叫他又能怎么样。

他顶多不耐烦地送我去医院。

一路上，还是一句话没有。

我咬咬牙，自己翻出药，吃了下去，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那一夜，我想了很多。

我在想，我这一辈子，到底图什么。

年轻的时候，为家庭操劳，为孩子操心。

省吃俭用，舍不得吃，舍不得穿。

把最好的都留给孩子，留给这个家。

到老了，不用上班，不用带孩子，手里有钱，身体还行。

却活成了一座孤岛。

我有老伴。

可我比寡妇还孤单。

我有婚姻。

可这婚姻，只剩下一张证，和一屋子沉默。

我们拿着双份退休金，吃得好，穿得好，住得好。

可我们没有交流，没有关心，没有温度。

他生病，我不问。

我不舒服，他不管。

出门不告诉对方去哪，回家不跟对方打招呼。

同一个屋檐下，各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我有时候会站在阳台，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

看着一对对老夫妻手牵手走过。

我心里就发酸。

我也想有个人，能跟我说说话。

能在我睡不着的时候，陪我聊两句。

能在我生病的时候，问我一句难不难受。

能在我出门的时候，说一句注意安全。

就这么简单。

可就这么简单的东西，在我这里，成了奢侈品。

老王不是坏人。

他不抽烟，不喝酒，不赌钱，不在外面乱来。

一辈子老老实实上班，老老实实做人。

对孩子也负责任，该出钱出钱，该出力出力。

他只是不爱说话。

他只是心里没有我。

他只是习惯了忽略我，习惯了无视我的感受。

年轻的时候，我以为忍一忍就过去了。

忍到孩子长大，忍到退休，忍到老了就好了。

可忍到最后，忍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忍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忍成了同一屋檐下的合租室友。

我也想过，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是不是我不够温柔，是不是我话太多，是不是我脾气不好。

我反思过，改变过，讨好过。

可不管我怎么做，都捂不热一颗不想靠近的心。

慢慢我也就明白了。

有些婚姻，从一开始，就没有爱情。

只是搭伙过日子。

年轻的时候，靠孩子维系，靠责任撑着。

等孩子大了，责任完了，两个人之间，就什么都不剩了。

没有共同话题，没有共同爱好，没有共同语言。

只剩下几十年的习惯，和一张结婚证。

我们这代人，很多都是这样。

为了孩子，为了面子，为了世俗眼光，将就一辈子。

年轻将就，中年将就，到老了，还是在将就。

我以前总觉得，将就就将就吧，一辈子很快就过去了。

可真到了老年，日子突然变慢了。

慢到每一分每一秒的沉默，都变得格外难熬。

我现在已经不指望他改变了。

也不指望他能突然关心我，突然跟我说说话。

心凉了，就再也热不回来了。

我现在每天把自己的日子安排得满满当当。

早上跳广场舞，上午买菜做饭，下午跟姐妹聊天打牌，晚上看看电视，早点睡觉。

我不再等他说话，不再盼他关心，不再奢望他能给我温暖。

我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自己身上。

想吃什么就买什么，想去哪就去哪。

不用再考虑他爱不爱吃，不用再考虑他高不高兴。

我这辈子，为父母活过，为孩子活过，为家庭活过。

到老了，我想为自己活几天。

只是偶尔静下来的时候，还是会难过。

看着身边空无一人的床，看着一屋子的安静。

看着别人成双成对，说说笑笑。

我会问自己。

我有老伴，有婚姻，有退休金。

为什么我会这么孤单。

为什么我老了，反而活得这么凄凉。

没有人能给我答案。

老王不会，孩子也不会。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着。

我们依旧分房睡。

依旧很少说话。

依旧在同一个屋檐下，过着各自的生活。

外人依旧羡慕我们。

只有我自己知道，这段老年婚姻，早就只剩下一副空壳。

没有温度，没有交流，没有感情。

只剩下沉默，和无尽的孤单。

我不恨他，也不怨他。

就是觉得，这辈子，挺遗憾的。

遗憾自己，没有被人好好爱过。

遗憾这段婚姻，从热闹走到沉默，从亲密走到陌生。

遗憾到老了，手里握着钱，身边却没有一个能说心里话的人。

到老了才懂，晚年最大的幸福，不是有多少退休金，不是住多大的房子。

而是身边有个人，愿意跟你说话，愿意陪你吃饭，愿意在你睡不着的时候，陪你熬到天亮。

可惜，我明白得太晚了。

老年婚姻最可怕的不是吵架，是拿着双份退休金，却活得比单身还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