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年人的内心有多阴暗:年轻社工真心待人,却被泼图谋房产脏水
发布时间:2026-02-28 12:00 浏览量:1
他在老小区做社工,扛煤气罐、送医、办证件,处处透着温暖,可几句家长里短的流言,就把他抹黑成图谋房产的坏人,人间冷暖一眼看清。
东北的黄昏,雪下得密,碎雪敲着窗沿,卜雄正在小区的独居老人家里帮忙联系通马桶的师傅,手机突然响了。是社区书记,“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有几位居民反映点你的事。”
卜雄心里一紧,他知道是自己的性取向惹了麻烦。但第一次被人这么明晃晃摆到台面上来说,还是让他在难堪中忐忑起来。就像男友的抱怨,“早知道就不在这个小区租房子了。”谁能想到那天都快夜里九点了,卜雄接加班回来的男友,两人亲亲热热地拉着手,居然能被遛狗的老太太撞见。
硬着头皮走进书记办公室,卜雄一眼就看到了屋里的三个居民,都是社区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熟面孔,年纪也都在五六十岁。卜雄窘迫得脸都红了。他怕丢工作,更怕在这熟人扎堆的老小区里,再也抬不起头做人。
“小卜,不是我说你”
1995年生在东北小城的卜雄,打小就不是读书的料,二本院校的行政管理专业,四年下来成绩单上的红灯晃眼,到底只混了个毕业证。父母守着家传的小食店,起早贪黑好不容易攒了五十万,时常对儿子说这是给他结婚用的。东北人的期许直白又实在:考编、创业、找个正经班,混个“能说出口”的日子,再找个姑娘结婚生子,把日子过稳当。
可父母不知道卜雄从十六岁就藏在心底的秘密,他喜欢男生。读高中时,母亲曾发现他和一个男同学整天腻腻歪歪,还动不动就叫对方“亲爱的”。母亲问过卜雄,卜雄说就是同学间的玩笑。母亲警告他不许走歪路。两代人就这样别着劲。
逃!卜雄说,快毕业的时候,自己满脑子就这么一个念头。可惜现实并没有给他机会。学校不够好,让卜雄找工作接二连三地碰壁。想拼一次创业,磨破了嘴皮,父母才给了他20万。卜雄铆足了劲,要用这20万挣份底气,证明自己就算不结婚,也能过好日子。
可没经验、心眼也不多的卜雄,一头栽进了快招公司的圈套,加盟店开了不到半年,20万打了水漂,最后银行卡里只剩2万出头。在门上贴了“空铺出租”后,迎来的是父母的暴怒,“十年也赚不到二十万,就被你半年败光了!”
一连几天被埋怨和责怪,卜雄破罐破摔说了实话,“要那么多钱干嘛!反正我也不打算结婚生孩子。”“为啥?娶媳妇的钱都给你准备好了!”父亲继续嚷着,“你就不能让我和你妈省点心。”卜雄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抛出了一句,“我不喜欢女的,结哪门子婚。”
创业失败后拍下的照片
这话像炸雷劈在家里,父亲摔了搪瓷碗,颤抖着骂卜雄“丢尽家里的脸”,母亲坐在客厅哭,边哭边骂卜雄“没出息还走歪路”。在父母眼里,不结婚就是“不正常”,创业失败是“没本事”,两件事缠在一起,让卜雄成了“扶不上墙的烂泥”。
卜雄还以为自己坦白了,父母喊了骂了,也就算了。但让他没想到的是父母逼婚更甚了,他们托人介绍姑娘,坚持“结了婚就能掰过来”。争执到最后,父亲放话“不结婚就滚出这个家”、“亲戚要是知道我生出你这么个玩意儿非笑话死我”。卜雄攥着剩下的钱,买了去同省另一座城市的高铁票,两个多小时的车程,窗外雪野一望无际,卜雄只有一个念头:找一份能落地的活,不用体面,不用挣大钱,只求在没人认识的地方,踏踏实实活着。
这座东北老城区的房租便宜,充满烟火气。卜雄租了位于老小区的一楼单间,月租五百五。剩下的钱他也不敢大吃大喝,顿顿泡面,找工作磕磕绊绊:超市理货员因手脚慢被拒,外卖骑手雪天摔跤辞了工。兜里的钱越来越少,卜雄像粒乱晃的雪。转机是在一次同志社群的聚会上,他认识了做社工的朋友,对方劝卜雄考社工,“东北老社区缺人,门槛不高,工作虽然琐碎但安稳,还能帮人。”这话戳中了卜雄,这份工作难度不大,而且只要实在做事就行,没啥成本,正是卜雄想要的。
卜雄暗自庆幸,幸亏认识不少同志朋友,不然只靠自己真的连出路都找不到,“只能回家做直男了”。可2020年疫情来袭,社工考试推迟,卜雄索性报名做了社区志愿者。当时他没想那么长远,当志愿者的话每天有些许补贴,还管饭,总比在家无所事事地担心害怕强。
东北的冬天冷得钻骨,卜雄冒雪登记信息,帮老人线上买粮买菜,给隔离住户送药,跑政务大厅帮老人补办医保卡社保卡。老人们不会用智能机,腿脚也不便,卜雄便一趟趟跑,办好的证件亲手送到手里。在这个老小区里,卜雄这样的志愿者不算多,让居民渐渐记住了这个话不多、手脚勤快的年轻人,找卜雄办事成了理所当然,却也带着份“卜雄办放心”的信任。社区书记是五十多岁的东北大姐,话直心细,看卜雄肯干,说“你眼里有活”。
这两年,社区管控逐渐开放,常会有些陌生男生来小区找卜雄。卜雄长得周正,眉眼干净,个子也高,偶尔有大妈私下嘀咕“这小伙子长得挺好,咋没见处对象”,书记看在眼里,心里门清。疫情期间,书记找卜雄谈过一次,语气委婉,没点破那层窗户纸,只借着疫情说事,“现在特殊时期,少接触点陌生人,不管是干啥,都得保重自己的身体,社区这边也怕出啥防疫问题。”
卜雄听懂了书记的意思,慌得手心冒汗,却不敢接话,只是低头嗯了一声。卜雄是被自己父母的表现伤得很深,每次有人和卜雄旁敲侧击地说起这个话题,他总会想到父母表现出的那种决绝,让他实在心寒和害怕。
2022年,疫情散去,卜雄通过了社工考试,并就近留在了这个已经生活和工作了两年多的老小区。他以为自己的日子会越来越好,却在站到社区书记办公室里的这一刻被打碎了。
“小卜,不是我说你。从疫情的时候就经常有陌生的男的来找你,我们大伙看你工作认真,也不好说什么。你现在是咱们社区的社工了,小区里有不少孩子,你该注意影响了。”坐在对面的居民大姨率先挑明了。卜雄一时间仿佛犯了天大的错,脸上又热又涨,不知道怎么回答。
“离我家孩子远点!”
社工工作门槛低,收入也不高,每月扣完社保只剩三千多。大部分社工没有编制,但用社区书记的话来说,只要没犯什么错误,也不会轻易被辞退。现在卜雄的性取向算不算大错误呢?没有人给他这个回答。
在卜雄眼里,社工是创业失败后第一份靠自己努力得来的正式工作。他不是没想过搬家,可为了工作方便,加上住的习惯,也是因为自己犯懒,他一直住在这个老小区,雪天不用走远,工作上临时有事,卜雄披件衣服就能赶到。这本来是对工作最踏实的付出,但也成了居民们发现端倪的切口。
卜雄租的房子
入职后的日子,是东北老社区独有的琐碎。但卜雄对待居民的热情没有被日常的琐碎消磨。居民对卜雄的态度,也是那份淡淡的理所当然。找卜雄办事时,语气都是“小社工,帮我办个事”,没人在意卜雄忙不忙,没人问卜雄跑了多少趟,仿佛这些都是社工的本分,是卜雄拿那份工资该做的事。
可这份平静终究破碎了。卜雄和男友的关系,在从来没有秘密的老小区里,一夜间浇遍了几乎每一户。而卜雄居住的房子的二楼邻居也跳出来证明,卜雄的确和一个男的一起生活,“俩人可好了,就跟男的女的一起生活没啥区别”。
居民没了之前的信任,更多的是膈应和质疑:“怪不得不结婚,原来是个gay”、“天天和孩子打交道,别把孩子带坏了”、“我们找卜雄办事是信卜雄,没想到是这种人”。
有时卜雄也会觉得那些居民有点分裂,来找他补办医保卡、社保卡的人一方面依旧觉得他办得放心,一方面也在背后指指点点;带孩子来社区办疫苗注射的家长,会刻意把孩子拉到身后,绕着卜雄走,但又问他要创可贴;几个大妈聚在社区图书室里,让卜雄帮忙找书,可又当着他的面说“不结婚就是不正常,搁以前都要被戳脊梁骨”。卜雄忍了,他琢磨着以后大不了就换个社区。
哪里想到,社区里几个老人见他没反应,私下商量后直接找到了书记,名义上是反映情况,实际上却让卜雄尴尬、难堪。在自己的领导面前,卜雄有些手脚发软。几个老人抱着“这是为你好”的语气,你一言我一语地劝他“改邪归正”。那天卜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社区的,他头脑昏沉,接下来的两天里甚至吃不下饭。
躲是躲不过去的。冲突爆发在社区组织的亲子义卖活动上。广场上摆满了孩子们的小摊,卜雄穿着红马甲维持秩序,帮着照看几个没人看管的孩子。突然,一个中年男人猛地冲过来,一把推开正在帮孩子整理玩具的卜雄,声音像炸雷一样响,“离我家孩子远点!”
卜雄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到身后的小摊,积木散落一地。周围的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有人低声说,“这就是咱们小区那个社工。”
卜雄打量了一下对自己嚷的男人,大概五十岁,应该是隔壁小区的,难道关于自己的风言风语都传到了其他小区吗?几个孩子看到自己的东西被撞得散落一地,忍不住哭了起来。
有人上来劝说算了,卜雄也没做错什么,再说今天本来就是亲子活动,大家开心一点。可那个男人不听劝,扯着嗓子喊,“我们是大人,都无所谓,这样的人应该离孩子远一点。”男人用手指着卜雄。
卜雄觉得自己之前一直都是礼让和躲避,反而让人觉得自己是软弱、是真的做错了什么。这次这么多人都看着,他再被欺负下去,实在是太窝囊。于是卜雄说,“我平时帮大家办手续、扛煤气罐、送孩子回家,从没耽误过一件事。我喜欢谁,不影响我做好社工,更不会带坏孩子。”
“私事?”推他的男人冷笑,“在我们社区干这种见不得人的事,还敢说私事?今天我这是替你父母教训你!”
男人说完这句话,发现大家都在冷冷地看着他,他大概觉得有些下不来台,于是转为愤怒的威胁,“等这次合同期满了,我就去找街道反映,肯定不让你续合同。”
而卜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疑惑:自己只想踏踏实实做事,安安稳稳活着,就这么难吗?
“竟然只能去找同类”
日子依旧要过,工作依旧要做,卜雄依旧每天解答居民的咨询、整理补助救助材料、扛煤气罐,只是话更少了,做事更麻利了。他想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堵住那些闲言碎语。
卜雄提起了更换社区的申请,社区书记没说批准也没说不批准,反倒告诉卜雄,社工换社区的手续繁琐,再说也不一定有合适岗位。“你换了就一定能比现在顺利?”书记的反问让这件事暂时搁置了。
直到那个入冬后的深夜,那天寒潮到来,随之下起了暴雪。夜里十点多,雪已经下得很厚,但丝毫没有变小的意思。卜雄刚躺下,就被电话声惊醒,他听到那头是李奶奶微弱的呼救:“小卜……我难受,快来……救我……”李奶奶是独居老人,无儿无女,平时连酱油都要找卜雄帮忙买。卜雄连外套都没来得及穿,抓起棉袄就到了李奶奶家,但家门紧闭,用力敲门也没人开,他急忙打120、110。东北的深夜,寒气越来越盛。卜雄则守在门口,又在警察指导下联系了开锁师傅,又去小区门口接救护车,竟忙得一身汗。
卜雄跟着救护车去了医院,垫了三千块医药费,跑前跑后办手续,直到医生说“急性心梗,送得太及时了,再晚五分钟就没了”,卜雄才松了一口气。守在病床前直到天亮,他给老人擦脸、喂水,又回去收拾了洗漱用品送到医院。这件事被社区书记知道后,当面表扬了卜雄。尽管没给他的性取向正名,也算给了他一些底气。
但小区里还是有人把卜雄之前创业失败的事情挖了出来。创业赔得底掉,加上性取向,对独居的孤寡老人这么照顾,不会是盯上了那些老人的存款或者房子了吧!还有个常穿红色棉袄的离婚大姐说,如果卜雄真的是盯上了这些老头老太太,每伺候走一个老人,卜雄就能想方设法地拿到不少的钱。那语气和神情,就像这一切已经发生了一般。
这些话传进了卜雄的耳朵里。卜雄气愤地打印了张纸,贴在自己的办公桌前,那张纸上写着,“照顾老人,不为遗产”。贴了还没到10分钟,就被社区书记看到,让他赶快撕下来。社区书记还批评他,怎么能跟居民较真!
怎么能不较真!就在卜雄憋着一肚子委屈无处说的时候,早上四点多,之前嘲讽他的“红棉袄”突然找上门来,脸色发白,“小卜,求你帮帮忙!我娃突然发高烧,烧到快四十度,打不到车,我娘家好远!我实在没办法了!”卜雄看着她通红的脸,还有怀里裹得严严实实的孩子,之前的怨气忽然不算什么了。
其实“红棉袄”因为牙尖嘴利,在社区里人缘并不好,大概她的两个邻居也不是很想帮她。卜雄一度也想反唇相讥,可社区书记一再叮嘱他,想干下去,就别起争执,不然街道知道了,以后也不好安排他的岗位。
男友得知了这件事,觉得他一个人忙不过来,于是也跟着出了门。卜雄抱着孩子往医院跑,冷风呛得他直咳嗽。男友和“红棉袄”跟在身后。男友试着叫车,但一直没应答,跑了快两公里,才拦到一辆出租车。到了医院,卜雄又忙着挂号、测体温、找医,直到孩子打了退烧针,体温降下来,才瘫在走廊的椅子上喘气。
“红棉袄”这时也松弛下来,忍不住像祥林嫂一样念叨自己命不好,老公跟别人跑了,孩子大半夜生病,竟然只能去找同类。说到这里,她自己似乎都没有意识到,又懦弱地对两人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卜雄没让她说下去:“你照顾孩子吧!”转身跟男友一起回去了。
这之后在居民大会上,书记第一次为卜雄正名,“好好干,明年合同续签,我力挺你。”卜雄看着书记,眼眶有点热,好像一切又变得值得了。
卜雄和男友回家时的小路
“不要搬出去”
2025年春天,东北的雪化了,老巷里的树抽了新芽,卜雄和男友在一起也快两年了。男友知道卜雄的难处,也理解他的工作。可男友的温柔,终究解不了生活里的一堆难题。
卜雄的社工合同还有半年就到期了,虽然书记说会力挺续签,但合同制的工作,终究没有编制安稳;同工同酬的政策虽有风声,可什么时候落实,落实到卜雄身上会是怎样,谁也说不准;卜雄的工资依旧只有三千多,在这座城市,只够糊口和房租,想攒点钱应对突发状况,难如登天。
更让他焦虑的,是家里的消息。父母开的小店受经济下行的影响,撑了大半年,终究还是盘了出去。父亲打来电话,语气依旧生硬,带着东北人的倔,“店盘了,我和你妈下月就去你那,跟你一起住。家里的房子也租出去了,我们没地方去。去你那里还能照顾你。”
卜雄握着手机,指尖冰凉,半天说不出话。父母从来就不认可卜雄的工作,在他们眼里,社工就是“打杂的”,没编制、没前途、挣得少,偶尔还说卜雄“没出息,干这样的活”,让卜雄赶紧辞了回家。而他们每次询问卜雄有没有“改好”时,一次次的失望让母亲总是在电话里哭骂卜雄“执迷不悟”,父亲放话“你要是还不改好,我们就当没生过你”。
此刻父母要来自己这里住,岂不是监视自己?卜雄忍不住和男友说了这件事。男友沉默了很久,才说:“要是叔叔阿姨来了,我先搬去朋友家住一段时间,等他们气消了再慢慢说。”卜雄看着男友,心里满是愧疚,也满是无奈。
男友的陪伴能给卜雄心里一点温暖,却解决不了实际的问题——父母的偏见根深蒂固,不可能轻易改变;工作的不确定性像块石头压在心头,合同制的身份让卜雄没有丝毫安全感;就算父母来了,男友搬出去,那些藏在话里的指责、无休止的争吵,也终究躲不过。想到这里,卜雄坚决不同意男友搬出去,“要是我爸妈非要来,我宁肯给他们再租个房子。”
社区书记知道了这件事,这次他主动找卜雄聊了聊,依旧是那间办公室,依旧是实在的东北话:“你这几年在社区做得很好,同工同酬的事,我已经把你报上去了,只要批下来,你的工资能涨点,工作也能更稳点。”
傍晚,卜雄和男友一起穿过小区回家,巷口的路灯亮了,昏黄的光洒在地面,映出两人的影子。说实话,书记的许诺给他的安慰并不大。卜雄的包里,依旧装着创可贴、社区居民联系表、一把小小的螺丝刀,这些是卜雄的工作,也是卜雄的生活。而如果父母非要来这边,卜雄想着,那大不了就把他们也当作这个小区里的居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