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德叔(51)
发布时间:2026-03-07 11:09 浏览量:1
(作者 麦麸夫)
两人走到街道上之后,魏守德这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随后很是感慨地说:“好家伙!这一件衣服就那么贵的?咱还是不在这达看了,去市场上看吧!那达一件衣服最多二三百块钱,那个还可以接受。”
魏守德说着,转身就要走。
林道静连忙一把拉住魏守德的胳膊,说:“已经走到这达了,咱还是转一下,要是有便宜的了咱买,么有便宜的咱直接走就对咧,这么有啥。咱刚才去的那一家在县上属于高档衣服,咱这下就去那一般的专卖店,要是里头有打折的话,下来也就四五百块钱。”
魏守德站在原地摇了摇头,说:“还是算了吧!要是超过三百块钱就划不来,牛牛娃当时给我买这衣服把我哄了,嫑了我肯定是不会要的,我这人都不值一千块钱,还穿个一千多块钱的衣服,像啥?”
林道静知道魏守德的犟病又犯了,可是市场里头,哪儿有啥像样的衣服呀?
但是顾及到魏守德的面子,林道静便笑着说:“你不是还要给根社买鞋子吗?市场里头么有啥好鞋子,这冬天穿的话臭脚,咱买转转,有合适的话,给根社也买上。”
林道静将牛根社抬了出来,魏守德便同意了,他再次叮咛道:“那行,要是贵的话,咱就不买了哈!我俩暂时还有着穿呢。”
林道静很是耐心地说:“你说的我都知道,放心吧!”
接着林道静便将魏守德,带进了一个一般档次的专卖店,进门之后,导购迎了上来,林道静先问了几件衣服的价格之后,便要拉着魏守德往出走,导购连忙说:“这些都是我们的新款,你要是觉得价格高的话,里面还有特价款,都是打五折的,刚好有叔叔穿的号,要不然试一下?”
魏守德迅速在心里算了算,按照刚才说的那些价格,就算是打五折的话,也都得四五百块钱。
这时候,林道静拉过魏守德的手,然后笑着对导购说:“那就麻烦你了。”
导购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带着魏守德他们来到特价区,导购给魏守德选了拿了几个断码处理的羽绒服,魏守德试了试,林道静看了之后直摇头,魏守德觉得也不好看,于是便作罢。
在接下来的过程中,两人又转了几家门店,终于淘到了一件四百多的羽绒服,这衣服穿在魏守德身上很合适,虽然超过了魏守德的预算,但是架不住林道静的劝说,随后林道静又在那家门店里头,给他搭了一条裤子,总共下来花了六百块钱。
去结账的时候,魏守德突然想起一件事,便问林道静:“老林,你觉得根社穿哪一件羽绒服好看?”
林道静又看了看这家店的衣服,说:“根社又黑又块的,很挑衣服,我觉得这家店里头,么有适合根社穿的衣服。”
魏守德问:“那你觉得咱这么一路转过来,有么有合适根社穿的?”
林道静想了想,说:“咱转过的店里头,有几件适合根社穿的。”
魏守德说:“那行,咱付了账以后过去看看。”
林道静又说:“不过那几件衣服都不便宜。”
魏守德连想都么想,便说:“咱看么,只要根社穿着好看,咱可以考虑一下。”
魏守德说着便转身去结账了,林道静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失望,不过很快之后,便消失不见。
待魏守德结完账之后,两人走出了那家店,林道静问:“咱们要不然再去别的地方转转吧!说不定能寻到更合适根社的衣服。”
魏守德摇了摇头,说:“还是算了吧!咱已经出来了一个多小时了,根社一人在店里。”
林道静笑道:“根社又不是碎娃,说不定他一个人在店里头才自在,想睡就睡,么有人打搅。”
魏守德说:“不是的,咱走的时候,留的那些活,平常我们三个都要很长时间才能弄完,根社一个人根本就弄不过来,要是再磨蹭的话,晚上连门都开不了了。”
林道静笑着调侃道:“我还以为你是担心根社么人经管,原来你是害怕晚上做不成生意呀?这是要赶紧买完东西,好去监督根社,防止他偷懒,得是的?”
魏守德笑道:“根社是最不可能偷懒的人,这个我绝对放心,像那些出力气的活,根社绝对么嘛哒,但是像做饭这种细活,根社就木乱,人在木乱了,就不可能把活做好了。”
“再一个,根社在我这达又不挣一分钱,纯属帮忙呢,我再监督他的话,得是就有些太说不过去了?”
魏守德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他心里头实在是担心,他和林道静出来这么长时间了,牛根社心里头,不知道难过成啥样子了,不过转念他又一想:“哼!这个老东西真是活该,谁叫他煽惑我俩出来买衣服,还给他买上?想得美!”
这时候,林道静指着一家店,说:“就是这一家子,里头有两三件羽绒服很适合根社,咱过去看看。”
两人最后便走进了那家店,导购还是一如既往地热情,林道静给魏守德指道:“那件、那件和那件,我觉得比较适合。”
那个导购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说:“阿姨的眼光真不错,那几件都是今年上的最新款,卖得很好,要不让叔叔试试?”
林道静笑了笑,说:“不用给他试,我们是给别人看的。”
那个导购的话立马变了,她说:“叔叔又白又瘦,穿那两件衣服凸显不出您的优势,这三件衣服比较适合肤色稍微黑一点,比较魁梧一点的人穿。”
魏守德笑道:“那就刚好了,我那个人是又黑又块,但是个子大,完全符合你说的这些条件。”
魏守德的话,一下子把导购和林道静给逗笑了,导购对林道静说:“叔叔真幽默。”
林道静回复道:“他这人平时么话,但是时不时就会蹦出一些怪话,惹人笑。”
导购说:“那叔叔太有生活情趣了,您俩这种状态,不像是生活了半辈子的老夫老妻,更像是那些刚谈恋爱的年青娃,我要是有机会的话,一定向你们讨教,咋样叫婚姻保鲜。”
这句话林道静么有接,她问魏守德:“你觉得根社穿哪一件好看些?”
魏守德指了指中间的那件,说:“这件最好看。”
林道静摇了摇头,说:“我觉得右边的那件好看。那件的设计感更强些,根社穿上的话显年轻。”
魏守德说:“那件衣服的胸口有个拉链。”
那导购连忙说:“那只是一个装饰而已,平常人也不会往那里头放东西。”
魏守德坚持道:“根社不喜欢那个,还是拿中间的那个吧!”
林道静也就不再坚持,问那个导购:“这件衣服多少钱?”
导购看了看吊牌之后,说:“原价996,现在打八折。”
随后她拿出手机,不等她在手机上摁完,魏守德一口便报了出来:“这打完折下来,是796.8块钱吧?这个还能再便宜不?”
导购有些惊讶地看了看魏守德,暂时么有回答,然后继续算出结果:796.8元。
导购迅速调整好表情,然后说:“叔叔,这个就是我们的最新款,八折已经是最低价了。”
这时候,林道静在一旁说:“这男士的衣服,翻来覆去的就是那么几款,看不出新老,我们是实心要这件衣服,你就说一个最低价,我们觉得合适的话就买了,要不然的话,我们再去别处转转。”
导购马上又说:“要不您先坐,我向我们店长申请一下,看能不能给您再优惠一下。”
林道静么有坐,她说:“行,那你去申请吧!”
随后,这导购进里头打电话去了。
魏守德心里头么有底,他偷偷地看了一眼林道静,只见林道静冲他笑着点了点头。
仅仅这一个动作,魏守德就已经明白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林道静了,于是便将手插进兜里,然后在店里转悠着看。
不一会儿,那导购出来了,她很是为难地对林道静他们说:“我店长说最低只能做到6.8折,不能再少了。”
林道静么有说话,她走过去,细细地看了看魏守德打算给牛根社买的那件羽绒服,从用料到针脚再到羽绒的含量,每个小细节都不放过。
过了一会儿之后,她才笑着对导购说:“这衣服总体上么有啥问题,不过价格还是稍微有些高,这样吧!麻烦你再进去申请一下,要是6折的话,我们是绝对不会再还一分钱的,要是不行的话就算了。”
导购听了林道静的话之后,顿时面露难色。
“阿姨,您别为难我了,我们这个衣服是正儿八经的牌子货,跟批发市场上的便宜货不一样的,你看这个做工……”
林道静笑着说:“我刚才已经看过了,我说的6折绝对么有给你少给,麻烦你再去请示一下吧!我们完了之后,还有别的事情,不想在买衣服上耽误太多时间。”
导购并么有按照林道静的话做,还只是一个劲儿地向林道静他们说,这衣服又多好,牌子有多好,打6.8折已经是最便宜的了等等。
魏守德心软,看着娃那艰难的样子,当下都想掏钱买了。
但是回头一想,林道静经常在这种地方买衣服,价格绝对么有少说,自己应该相信林道静。
林道静挽过魏守德的胳膊,转身作势要往出走,然后对魏守德说:“走,咱还是去把刚才看的那件买了吧!”
魏守德也很是配合地说:“那行,我觉得这两件衣服都差不多,这个要贵一百块钱呢,真的划不来,划不来。”
两人说着就要往出走。
那导购一看便急了,连忙追上来,说:“阿姨,你们再等等,叫我再请示一下。”
导购说着又当着面,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老板,就刚才我的那个亲戚,你能不能再便宜一点……嗯嗯……真的,我么有骗你……嗯嗯,好的。”
导购挂断了电话之后,佯装很不开心地说:“哎!这个刚才为了给你争取这最大程度的优惠,我都被老板给训了一顿,这可一分钱都不能再少了哈!”
林道静仍旧淡淡地笑道:“能行,一会儿算多少是多少,我们一分钱都不会少你的,不过我那个人么有过来,要是衣服穿着不合适的话,那我们要过来调换的哈!”
导购听了之后眉开眼笑道:“这个么问题,只要不撕吊牌,不影响二次销售的话,这个是完全可以的。您要多大的号,我给您包起来。”
随后魏守德给导购说了,牛根社穿的号,导购拿出相应的衣服,魏守德拿过衣服之后,仔仔细细地从里到外看了一遍。
确定么有问题之后,这才结了账。
出了店门之后,林道静笑着说道:“刚才那个导购说要打八折的时候,我看你都想立马掏钱了。”
魏守德笑了笑,说:“我从来都么有在专卖店买过衣服,都是在批发市场里头买的,刚才咱转了一圈,人家最多都是打八折,所以我以为人家就再不搞价了。”
林道静说:“像西安的大商场里头的专柜,人家说多钱就是多钱,不搞价的。但是咱县上就是那样了,尤其是现在生意不好做,他们能卖一件就卖一件。”
魏守德咂了咂舌,说:“就这也都不便宜,下来的话都600块钱呢。”
林道静笑道:“你这人真是的,你对自己不舍得,对根社倒是能舍得,他的一件衣服就顶得上你一身的价钱了。”
魏守德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总觉得林道静每次提起牛根社的时候,似乎总有那么一丝丝的醋意。
于是便笑着说:“说起来是我在经管根社,但是根社从出院之后不久,就开始给我帮忙了,现在更是店里头的一个劳力,说起来是我在经管他,但是他下的苦绝对不少,还不要工钱,今儿个给他买一身好衣服,就算是好好慰劳一下他,免得他说我是周扒皮。”
林道静很是认真地说:“这样了着可不行!一码过一码,亲兄弟还得要明算账呢,更何况是一个伙计,你到时候找个机会,和根社好好把这个事情说一下,他要是愿意在这达干下去的话,咱就按照普遍用工的价格给他付工资,要是不在你这达干的话就算了,总之一定就要把话说开了,免得到时候伤了和气。”
魏守德听罢不做声了。
林道静晃了晃魏守德的胳膊,说:“这事你就听我的吧!就算为了牛牛娃,你都不能亏待了根社。”
魏守德叹了一口气,说:“能行,我抽空了着跟他商量一下,把该给他的钱都给他。”
林道静听了之后很是高兴,她说:“走吧!再给根社买上一条裤子,给你俩每人面一双鞋子。”
最终,魏守德给他和牛根社从上到下都买了,但是牛根社这一身的价钱是魏守德的二倍还不止。
两人回去的路上,魏守德终于忍不住了,他鼓起勇气,很是严肃地对林道静说:“老林,我给你说个事。”
林道静听了之后微微一笑,然后故作轻松地说:“你有啥事就直接说,搞这么严肃的弄啥呀?”
魏守德说:“老林,我是认真的,准确来说,是向你坦白一件事情。”
林道静侧着头反问道:“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喜欢上别的女人了?”
魏守德连忙摇头,说:“不是,不是的,我咋会喜欢上别的女人呢?”
林道静听罢很是开心地说:“我就跟你开个玩笑,你看你紧张成啥样子了,咯咯……要不是这个的话,你就别坦白了,搞得我好像在过堂审问你一样,每个人都有秘密,那些秘密不想叫别人知道,有时候为了掩饰那些秘密不得已说了一些谎话,那么有啥的。”
“有些事情我问你的时候,你给我也解释了,我是因为相信你这个人,所以我也就相信你给我的解释,其实你给我的解释是不是真实,并不能影响我对你的看法。”
“但是那秘密要是说出来的话,可能就会伤害到别人,尤其是你最亲近的人,所以你还是留在心底里吧!你有保密的权利和不向我坦白的义务,我完全尊重并理解,不仅是说说而已。”
林道静这番话,无疑将魏守德的话,给堵死了,魏守德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瞬间便化为乌有。
他现在有些搞不懂了,林道静到底知不知道他和牛根社的关系?
要是知道的话还这么说,那就有些太不可思议了;但要是不知道的话,那她说这话又是啥意思?
林道静继续说:“其实说句不害臊的话,我第一回在你那达买包子的时候,我就喜……就注意到你了……咯咯……说出来我自己都不信,都五十几的老婆子了,完了之后还动春心。”
林道静说着便拢了拢头发,继续说,“当我知道你还是单身的时候,你不知道我有多开心,我给我好闺蜜说,我想要追你的时候,她们都觉得我疯了,但是我知道,我想要一个什么样的人……”
“哪怕咱俩正式交往以后,我都么有对你的过去寻根究底,因为你能成为现在这个叫我能魂不守舍的男人,正是因为过去的那些经历。”
“不管是好的经历也罢,坏的经历也罢,都已经成为无法改变的事实。有些东西,你现在可能正在经历,我不会逼你马上做出个啥决定来,咱们一起面对,无论你到时候做了啥决定,我都会支持你的。”
魏守德么有再吭声,他不明白林道静所说的经历指的是啥,到哪个时候才能真真正正地做个决定。
正当魏守德思量着,要不要直接挑明的时候,突然听见林道静问:“老魏,你当时为啥么有上成大学呢?”
林道静明显有意识地引导话题,所以魏守德便不再坚持,看来现在真的不是坦白的时机,林道静里头明得跟镜儿一样,根本就不需要他坦白。
等啥时候了着,林道静想听了,再把他和牛根社的事情细细给林道静说一遍,现在还是顺着林道静引导的话题走吧!
魏守德想了想,说:“是因为出身不好,那时候还么有恢复高考,上大学的话,是要推荐的,我就是因为历史那一关,被刷下来了。”
林道静不禁疑惑地问:“我记得你说过,你爸是个长工,按道理来说是贫下中农呀!咋会出身不好呢?”
魏守德说:“因为我妈的原因。”
往常魏守德不想说的时候,林道静总是会适时地结束那个话题,但是今天却没有 ,她追问道:“你妈啥原因?难道你外爷家是地主?”
魏守德略微想了想,但还是老实地回答道:“不是,按照当初的划分情况,我外爷家顶多就算是个中农,也就是不经常饿肚子罢了,我妈姊妹几个,家里的生活还是很艰难的。”
林道静略微皱起眉头,说:“那这不应该呀!你外爷家是中农,你爸是个贫农,不管咋算你跟黑五类么有啥关系的,难道是被人陷害的?”
魏守德回答道:“算是被陷害的吧!我妈在嫁给我爸之前曾经还经历过一段婚姻,她的前夫家之前是地主,虽说当时的地呀啥的都被没收了,但是在运动中还是免不了受批斗,我妈的前夫当时实在是受不了,所以就喝农药自杀了,随后我妈最后才跟的我爸,而我,也是因为这事,所以最后被取消了推荐上大学的资格。”
林道静听了之后,很是不可思议地问:“就是因为这个取消的?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那你当时么有去找吗?”
魏守德很是无奈地笑了笑,说:“那已经是既定的事实,就算找也么有用。后来我才知道,当时学校是想把上头一个领导的娃,推荐上大学,所以就给我找了这么一个原因,把我刷下来了。”
“我当时年轻气盛,想去找那个领导,找学校问个明白,但是我大跟我妈坚决反对,他们劝我就算找也么有用,他们都有权有势的,到时候还有可能被报复。”
“你也是从那个年代过来的,肯定能明白,作为一个底层的人,绝大部分的事情,不是自己能够左右的,所以就只能认命了。”
林道静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便问:“老魏,你知道顶替你上大学的那个人,是谁不?”
魏守德说:“那个人的名字我忘了,只是知道他爸,当时是咱县上计生局的局长,姓金,叫个金……”
魏守德一下子给糊住了,半天反应不上来那个名字。
林道静试探着问:“金健良?”
魏守德连忙点头,说:“对对对……就是金健良,就是他在背后把事情给戳坏的,我知道这个之后,在很长一段时间之内,只要听见谁说他姓‘金’,我就感觉到像是吃了苍蝇般的恶心……”
“我当时的那个恨呀!恨他把我的这一辈子给毁了,要是我站在他们父子面前的话,我肯定会把他们给灭了,那种状态持续了很长时间,但是后来就罢了,现在再回想起当年的事情,就像是做了一场梦一样,不知不觉中,这么大半辈子就过去了。”
林道静么有附和,她秀眉微蹙,好像是在想别的事情。
魏守德也么有再说话,两人就这么继续朝前走了一段。
林道静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她笑着问:“老魏,我刚才想了想,我对你的了解还是太少了,要是我问你别的事情的话,你会生气吗?”
魏守德一愣,他不知道林道静葫芦里到底卖的啥药,他这一辈子最大的秘密无非就是那两样,但是刚才林道静明明已经拒绝他的坦白了,为啥现在有要提出问题了?
难道她走了一会儿又反悔了?
哎!随便吧!
反正林道静迟早是要知道的,并且他已经打算向她坦白了,横竖就是那么一刀子,那层窗户纸捅破了的话,以后也就不用这么提心吊胆的了。
于是便对林道静说:“嗐!你有啥事尽管问,不用那么客气的。”
林道静听魏守德这么说,便说:“其实也么有啥,你说过你大解放前在地主家当长工,那有你的时候,他的年龄估计都不小了吧?”
魏守德么想到林道静会问这个问题,但是他还是点了点头,回答道:“就是的,我大当时有我的时候都已经四十多岁了,这么个年纪的话,在农村好多人都当爷了。”
林道静说:“以前的人结婚都早,四十岁当爷的很常见,我爸当时得孙子的时候就刚过四十岁,不过也有四十岁得娃的,娃比孙子年龄小也不算是啥稀奇事。”
魏守德说:“我大我妈这辈子就我一个娃。”
随后魏守德苦笑了一声,说,“我大好歹还留了个我,在我后头,我家的香火就彻底断了,不过也无所谓,我现在都不知道我老家到底是在啥地方,我从阿达来的,所以也就无所谓续香火。”
林道静很是好奇地问:“你大么有带你回去过?”
魏守德回答道:“嫑说回去了,就连提都么有提起过,以前我一问这个话题,我大就生气,后来我也不问了。以前村子里头传啥的都有,有的说我大是杀人犯,有的说我大是土匪,有的说我大是为了躲避仇家,隐姓埋名在牛家村生活……但是他临了都么有给我说原因,这些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我大我妈葬在牛家村,牛家村就是的家。”
两人说着便走到了店门口,牛根社一个人在店里头有些焦急地来回踱着步子,看见魏守德和林道静进来之后,便冲他们挤出一丝微笑,招呼道:“你们回来了?我啥都弄好了,你把手洗一下,咱们准备晚上的饭吧!”
魏守德抻着脸,将提着牛根社衣服的手伸了出去,说:“你先嫑急,上去把这一身换了着,看合适不合适,不合适的话,我一会儿直接拿过去换去。”
牛根社连忙点头,道:“能行。”
他说着便接过魏守德伸过来的袋子,正当他转身要走的时候,魏守德又说:“你咋光把你的衣服拿上去了?把我的也捎上去嘛!”
于是牛根社又接过他另一只手上拎着的袋子,然后急急忙忙地踩着“咯吱——咯吱——”的木质台阶上了楼。
魏守德转过身,笑着对林道静说:“这个老家伙,真是一点眼色也么有的,我要是真的把他雇了的话,非得把我气死不可!”
林道静说:“谁叫他是牛牛娃他爸呢?就算是不看僧也要面看佛面么,工资这事情,你要是不方便说的话,我替你和根社谈,我相信他肯定不会多要的。”
魏守德想了想,说:“还是叫我先跟他谈吧!最后实在是不行了着,你再跟他谈。”
林道静说:“那也能行,反正我觉得这事情得尽快,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最后不要为了这点小钱,把你们的关系处坏了着。”
魏守德突然发现电暖扇还在一楼,于是他连忙对林道静说:“老林,你先在这达坐一下,我把电暖扇给根社拿上去,上头有些冷,怕他换衣服着了感冒了。”
林道静说:“能行,你上去吧!我在底下帮你先看着。”
魏守德俯身将电暖扇的插头拔下来,然后拎着它,踩着“咯吱——咯吱——”的木质台阶上了二楼。
牛根社提着袋子杵在那儿,见魏守德上来之后,便笑着问:“缺德,你说的那个是我的衣服?我好像忘了。”
魏守德么有回答牛根社的话,他抻着脸走过去将电暖扇放在床头打开,顿时暖和了不少,他转身坐在床边,然后指着牛根社右手提着的那三个袋子,说:“一件羽绒服,一条裤子,还有一双鞋,你现在就试试。”
牛根社一听顿时急了,他压低声音,说:“你个怂缺德,我不是只叫你给我买一双鞋子吗?你咋一下子给我买这么多了?这钱都买了衣服了,往后的日子还过不过了?再说我也不是么有衣服穿……”
魏守德打断牛根社的话,催促道:“你赶紧换了,看合适不合适。”
牛根社说:“我不试,你赶紧把这些东西给退了去!”
牛根社说着,便将那三个袋子又塞回到魏守德手中。
魏守德将衣服和鞋子从袋子里头取出来,然后放在床上,说:“这衣服是从专卖店买的,退不了,只能换,你要是不爱这样子的话,我就把他送人了。”
牛根社本身就心疼钱,一听说魏守德要将从专卖店买的衣服送人,更不答应了,于是便连忙从魏守德的手中抢过羽绒服,说:“你个怂缺德 ,这好好的新衣服送人弄啥呢?”
魏守德抻着脸说:“反正我给你买的这东西你又不爱,还退不了,总不能就放在柜子里头等发霉吧?你给我,随便送给谁都行。”
牛根社连忙转过身去将新羽绒服抱在怀里,连忙说:“你个怂缺德,谁说我不爱了?这光线太暗了,我还么有仔细看呢你就说我不爱,我看你是成心给我寻事呢。”
牛根社说着便走过去将灯打开,然后将羽绒服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好像那里头包了一个熟睡的婴儿一般,然后啧啧地称赞道:
“这衣服的颜色、款式都是我最爱的。”
然后他指着胸口,继续说,“现在好多衣服这达都有个兜兜,我就最烦那个,又装不了个啥东西还死难看。”
魏守德转过脸偷偷笑了笑,然后 又继续催促道:“爱的话,就嫑废话了,赶紧换上,还有裤子跟鞋子。”
牛根社有些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说:“你个怂缺德真是的,牛牛娃去年的时候也给我买了一件羽绒服,到现在都么咋穿,你这又给我买。”
牛根社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还是听话地换上了那一身新衣服。
真的是太合适了,简直就像是给牛根社量身定做的一样。
牛根社有些兴奋地问:“缺德,你看我穿这咋样?”
魏守德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然后说:“好着呢,那羽绒服穿到身上暖和不?”
牛根社说:“又软又暖和,就像裹了个棉花包包一样。”
魏守德亲自提了提那新裤子,说:“这个腰大小也合适,这裤子又弹性,就算是穿再厚一点也不会紧。这鞋子穿着舒服不?”
牛根社点了点头,说:“舒服!你先把电暖扇拿下去跟老林烤着,叫我再到镜子里头照一下。”
魏守德看着牛根社这臭美的样子,心里头很高兴,但他表面上还是抻着脸,说:“你先去照,我就先去了,一会儿换了衣服之后再把电暖扇拿下来,小心把你感冒了着。”
魏守德说完之后便踩着“咯吱——咯吱——”的木质台阶下了二楼。
林道静见魏守德下来之后,便问:“咋样?根社穿着合适不?”
魏守德笑道:“合适,简直就是跟给他量身定做的一样,穿上还显瘦。”
林道静说:“那就好!”
随后他又笑着问,
“你得是成天给根社买衣服呢?嫑了咋就买的那么合适的?”
魏守德挽起袖子,然后转身走进操作间,说:“也么有的,纯粹是胡买的,他以前的时候胖得跟一堵墙一样,那衣服我知道穿多大的号,现在瘦了好多,我就有意识地买了小一个号的,么想到穿上刚好。”
林道静也跟着魏守德走进操作间,问:“这还有啥我能帮上忙的?”
魏守德笑着说:“不用你帮忙了,这啥都好着呢,我把葱花油饼烙在锅里头,就蒸鸡蛋羹。”
林道静说:“那叫我把小碗拿出来打鸡蛋。”
魏守德说:“不用了,一会儿我这个油饼烙出来的话你先吃,吃完了着赶紧回去休息,昨晚本来就么睡好,今儿个又跟我跑了一天天,估计早都累了。”
林道静笑道:“晚上就不吃了,明儿个早上再吃,本身就是就是个老婆子,要是晚上吃了再长肉的话,就成了个又胖又丑的老婆子了。”
魏守德说:“你一点都不胖,平常也嫑太在意身材了,想吃就吃。”
林道静凑到魏守德面前,盯着他的眼睛,问:“你喜欢胖的还是瘦的?你要是喜欢胖的话,那我就把自己吃胖。”
林道静的目光仿佛像一把火,烧得魏守德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再也不敢跟林道静对视了。
正在这时候,传来“咯吱——咯吱——”的声音,牛根社手里拎着电暖扇从二楼下来了。
林道静问:“根社,那个衣服咋样?”
牛根社很是高兴地说:“那个衣服合适得很,不管是大小、颜色还是款式,都是我最喜欢的。”
林道静听罢,便“咯咯”地笑了起来。
正当魏守德一头雾水的时候,林道静突然转身问他:“咋样?我就说嘛!根社肯定喜欢这一身,你要是选那一身的话,根社可能就不喜欢了。”
牛根社很是尴尬地笑了笑,问:“这身衣服是你选的?”
林道静笑着摇了摇头,说:“其实也不是,我俩逛的时候,老魏在几身衣服中间拿不定主意,最后是我定的,这算是我俩共同给你选的,当时老魏还害怕你不喜欢呢,只要你喜欢就好,也不枉费我俩的一片心意。”
魏守德不知道林道静为啥要这么说,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他又么办法去反驳林道静,一来为了这点小事么有必要,二来确实是林道静带着他过去选衣服的,要不是林道静的话,他肯定也走不到那儿去。
但是,牛根社的衣服确实是魏守德挑的。
牛根社听了林道静的话之后,头上顿时像是被一盆冷水浇下,但他还是很勉强地笑道:“叫你们破费了,我刚才看了一下,那一身衣服连鞋子都是牌子货,下来得一千多块钱吧?唉!我这个残疾老汉真的是不值得。”
魏守德有些后悔么有将衣服上的吊牌去了,可是要是将吊牌去了,要是牛根社穿着不合适的话,那可就么有办法再换了,于是他连忙说:“别看那吊牌,胡乱标的价,这些衣服下来不贵的,几百块钱。”
林道静笑道:“你这人真是的,别人买了好衣服的话,恨不得夸出天价来,你倒好,买了好衣服了,反倒把价格往低报。你就给根社说实话又怕咋的?嫑了根社还说你虐待他呢。”
林道静虽然是以开玩笑的方式说出来的,但是牛根社听了之后心里头很不是滋味,么想到自己开玩笑的话,却被林道静给当了真,于是连忙解释道:“我说缺德虐待我的事情,是开玩笑的,缺德要是对我不好的话,那这个世界上就么有对我好的人了。”
随后他转身对魏守德说,“缺德,把我的那身衣服退了吧!要是退不了的话,就给老林换上一件衣服。”
林道静说:“这衣服退不了,那是个男装的专卖店,么有女装;老魏给你买的,你就穿吧!你原本是在这达养病,么想到病还么养好呢,就成天给老魏帮忙,老魏给我说你不要工资,他就只能买好衣服补偿一下你,要我说,你要是在这达干得舒心的话,就跟老魏把工资说好,亲兄弟还明算账呢,这么样下去肯定不是个办法……”
魏守德连忙打断林道静的话,说:“工资这事以后再说吧!”
林道静伸了个懒腰,然后说:“那行吧!你们忙,我就先回去了,这段时间一直都么睡好,回去了之后一定要睡个好觉。”
魏守德说:“那行,今儿个谢谢你了!”
林道静故作生气地翻了魏守德一眼,然后嗔怪道:“你真是的,跟我还客气啥?”
魏守德尴尬地笑了笑,说:“路上可能有些滑,你走慢些!”
林道静反问道:“那你不打算送送我吗?”
一旁的牛根社也说:“去送送老林吧!晚上的饭迟一点么关系的。”
魏守德晃了晃那双面手,说:“那行,等我把手洗了着。”
说完之后便转身去水龙头那儿洗手,林道静连忙制止住,说:“跟你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咱俩又不是二十岁的小情侣,么有必要这样子,下午跟你转了一圈也算是约会么,以前你经常送我,今儿个就算我送你一回,好了,你俩忙,我就先走了。”
林道静说完之后,便转身走了出去。
店里头只剩下魏守德和牛根社两个人了,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啥话了,于是两人便各忙各的,但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晚上忙完之后,魏守德和牛根社早早就躺在床上了。
要是放往常牛海超晚上不在的话,两人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好好缠绵一番的,但是整整一个晚上,他们甚至都么有说几句话。
牛根社平躺在床上,魏守德侧身睡着。路灯的光线穿透那薄薄的窗帘,将牛根社脸上的轮廓很好地勾勒了出来,此时他紧闭着双眼,呼吸均匀,看样子好像已经睡熟了,但是却少了那熟悉的呼噜声。
魏守德知道,要是不把牛根社心里头的疙瘩解开的话,他晚上肯定会失眠的,虽然他长得五大三粗,平常生活中也大大咧咧的,但是只要一遇到自己的事情,牛根社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细腻、敏感、甚至还有些丝丝绾绾。
最终,还是魏守德先开口了。
“相公,你睡着了么有?”
牛根社的呼吸骤然停止,片刻之后也又恢复如常,他么有回答魏守德的问题。
魏守德将手伸进牛根社的被窝,握住他那只粗糙的大手,说:“那身衣服确实是我给你选的,不是老林。”
牛根社仍旧闭着眼睛,幽幽地说:“我知道,这个世界上,么有别人比你更了解我了,我爱的颜色、款式、甚至是大小都刚合适,老林又不是神仙,她咋能知道这么多?”
魏守德听了之后有些委屈,问:“那你为啥生气呢?还一晚上都不理我。”
牛根社终于睁开眼睛,他微微摇了摇头,说:“我么有生气,我是在想事情。缺德,你得是给老林坦白了?”
魏守德说:“么有的,我下午出去的时候确实想坦白的,但是我刚把这个话题提起来之后,老林就把我的话封了,我就么说得出口,但是我感觉,老林好像知道咱俩的事情了。”
牛根社直言道:“我觉得她不仅知道,而且还么有放弃,还打算将你从我身边抢走。”
魏守德叹了一口气,然后翻身平躺着,看着黑魆魆的屋顶,说:“其实我也看不懂老林,她今儿个下午给我说了好多莫名奇妙的话,说啥我正是因为之前的经历,才变成现在的我,可能有些还在经历着,让我不急着做决定,等经历结束之后再说。”
听到这儿,牛根社不由得一声苦笑,然后说:“那我终于明白了,老林的火气从何而来了。”
魏守德往牛根社旁边凑了凑,问:“那你知道她是咋想的?”
牛根社翻了个身,凑到魏守德跟前,说:“在老林看来,咱俩的这种关系,根本就不是两厢情愿,而是我一直在强迫你,我长得这个样子,再加上平常对你,确实有些粗鲁,所以她就觉得我肯定是个大坏蛋,”
“她现在开始有意识地,在咱俩中间画一条线,将咱俩分开。我觉得她这么做,并不是为了单纯的争风吃醋,而是为了拯救你,所以她做这事情的时候,满满的正义感。”
魏守德很是不解地问:“看样子她好像早就知道了,但是她之前并么有表现出来,为啥下午走的时候完全跟变了一个人一样,说出那些话,么有啥不对的地方,说话的方式也挑不出任何的毛病,但是为啥叫人听了之后,感觉……感觉那么不舒服呢?”
牛根社问:“那你俩出去之后,你还给她说啥了?”
魏守德想了想,说:“也么有再说啥呀!就是说了一些我大的事情,说了我当时上大学的时候被人给挤掉了……反正就说了些我的事情,根本就么有提到你呀!并且最后我给你买衣服的时候,她也么有表现出来啥,并且还积极地给我提意见作参考。”
牛根社么有再说话,过了好半天,他才幽幽地问:“缺德,得是咱多心了?”
魏守德问:“啥多心了?”
牛根社说:“说不定老林并不是知道咱俩的这层关系,她只是讨厌我罢了。”
魏守德很是不解地问:“她讨厌你干啥呀?你又么得罪她?”
牛根社笑了笑,说:“你这怂缺德,这说起别的事情的时候都是一套一套的,为啥在感情这是情上,你就嘫成胶了。”
魏守德更加疑惑了,追问道:“这正说你跟老林着呢,咋又扯到我身上了?”
牛根社问:“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魏守德说:“我是真的不知道,骗你是狗娃子。”
牛根社笑着说:“你不是个犟驴么,咋又想当狗娃子了?”
牛根社说着便将手伸进魏守德的被窝,说:“那你叫相公揣一下牛子,我就给你说为啥了。”
魏守德按住牛根社伸过来的手,说:“你个老家伙真是的,这都到啥时候了,还开玩笑?赶紧说,嫑了我就睡觉呀!”
牛根社硬是钻到魏守德的被窝里头,将他搂在怀里,这才说:“我问你,以前我在村上的时候,你在这达都弄啥?”
魏守德说:“卖包子么。”
牛根社说:“废话!就是除了卖包子那一系列情况之外,你还弄啥?尤其是跟老林好了之后。”
魏守德想了想,说:“其实也么有啥,她就跟现在这样,闲了着就过来给我帮忙,有时忙完之后就出去到广场转转。”
牛根社又问:“那自从我得病来了之后呢?”
魏守德说:“你不是也看到了么,她平常要是么事的话,也就过来。咱们三个也出去转了几回么……”
说到这儿的时候,魏守德终于开窍了,他继续说,
“得是老林嫌我单独陪她的时间少了?所以心里头有些不满?”
牛根社问:“那老林在你跟前提过这事情么有?”
魏守德想了想,然后说:“么有,一次都么有过。”
牛根社说:“那就肯定不是在气这个,要真是那样子的话,她肯定会向你提出来的,么有必要这个样子……之前倒还罢了,这次回来之后感觉特别的明显,好像就是我硬是贴着你不走那个样子。”
魏守德连忙否认道:“你么有硬贴着我不走呀!是我不放心别人经管你,所以才叫你留在这达。”
牛根社轻轻拍了拍魏守德的肩膀,说:“我不是说你说我赖在这达不走,你的心思超娃知道,光磊知道,哥跟姐可能也知道,但是老林不知道呀!她知道你好说话,以为我硬是赖在这达不走。”
魏守德又不解了,他说:“但是我经管你是心甘情愿的呀!老林她不会看不出来。”
牛根社说:“老林肯定能看得出来,但是你为啥要经管一个外人呢?我虽说老婆殁了,但是有牛牛娃,还有哥有姐,咋样都轮不到你来经管我这残疾老汉么,这经管得好了不说,经管得不好的话,那肯定有事,你为啥要趟这浑水?”
魏守德说:“这我也是给老林说过了,就是为了牛牛娃么,我就这么经管你,出了任何的事情我负责。”
牛根社说:“问题的症结就在这达,在老林看来,你是为了牛牛娃才心甘情愿地经管我,而我不知好歹,得寸进尺,都好得差不多了,还赖在这达不走,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你的经管,给她感觉好像你经管我是应该的,所以她才说那些划清界限的话,叫我明白你是你,我是我。”
魏守德问:“那老林之前为啥么有表现出来呢?”
牛根社说:“老林还是很善良的,刚开始的时候对我的遭遇很是同情,但是后来我这‘无赖’嘴脸露出来之后,她的心态可能就有些变化了,所以才去她女子那达那么长时间。”
魏守德听着牛根社的分析,从逻辑上讲都好着呢,但是总觉得好像有个啥重要的地方忽略了。其实牛根社刚才的时候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突然,牛根社好像想到了什么,他问:“缺德,你有么有给老林提过牛牛娃的事情?”
魏守德说:“肯定提过么,我给她说了好多牛牛娃的事情,她还记得当时牛牛娃高考的时候比清华的分数线高5分的事呢。”
牛根社摇了摇头,说:“我不是说这,我是说你有么有给他说过牛牛娃的身世?”
魏守德身体不由得一抖,他连忙问:“好好的,我给她说牛牛娃的身世弄啥呀?”
牛根社又问:“那她问过你牛牛娃的身世么有?或者说她有么有怀疑过,牛牛娃的身世?毕竟牛牛娃跟你太像了,你俩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头刻出来的。”
魏守德说:“这个老林之前提过,开玩笑问牛牛娃得是我的娃,因为牛牛娃太像我了。我给她说牛牛娃更像他舅些,我是牛牛娃他干大,牛牛娃跟我长得像,说明我俩有缘分。”
牛根社问:“那老林当时相信了?”
魏守德说:“我也弄不清,我不想谈这个话题,所以就马上找别的话题岔开了。”
牛根社很是认真地想了想,说:“看来老林向你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说明她开始怀疑了。她那么聪明的一个人,肯定会从你说的话、你的反应知道这事么有那么简单,即使当时半信半疑的,后来也通过这一系列的事情印证了。”
魏守德连忙问:“印证啥了?”
牛根社说:“印证牛牛娃,就是你亲娃了。”
魏守德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