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赚13亿的赴美上市巨头元保,竟靠“静默扣款”围猎老年人?

发布时间:2026-03-20 17:10  浏览量:1

当“纯科技服务商”与“初创保险科技公司”还在盈亏平衡线上苦苦挣扎时,戴着“AI+保险”光环的元保交出了一份堪称惊艳的年度答卷。

据其3月18日发布的2025年度未经审计财务业绩显示,元保全年营业总收入高达43.732亿元,同比增长33.1%;净利润更是实现了51.0%的跨越式增长,达到13.075亿元。手握超过40亿元的现金储备,这家成立仅六年的纳斯达克上市公司,已经稳稳跻身国内第二大保险分销商的阵营。

中信建投证券等机构也对其给出了“买入”评级,认为其AI技术的护城河与现金储备价值尚未在估值中充分体现。

然而,在这份光鲜亮丽的财报背面,却是另一番景象:黑猫投诉平台上高达1200余条的消费者控诉,以及在社交媒体上此起彼伏的“不知情投保”争议。

元保能在短短六年内完成从初创到上市的龙门一跃,其对外讲述的最核心的故事便是“AI提效”。创始人方锐曾多次强调AI是核心生产力,而元保也确实将“AI in All”战略贯穿了业务全流程。

从招股书和财报披露的信息来看,元保构建了拥有超过4900个模型、能分析超5700个用户标签的庞大AI库,研发人员占比高达七成。这套系统的运作逻辑非常清晰:通过用户模型精准预测需求,利用媒体模型进行广告触达,最后通过产品模型完成交易撮合。这种以算法替代传统保险代理人“人海战术”的模式,极大拓宽了受众边界。

元保顺势推出的“普惠保险”策略,将投保年龄放宽至80岁甚至99岁,并大幅降低了职业和既往病史的门槛。这一招精准击中了传统保险市场的空白地带,直接催生了2025年高达3066万份的全年新保单数量。

但这套“AI普惠”的完美闭环,建立在一个极其昂贵的前提之上——对公域流量的极度依赖。财报中一个无法忽视的数据是,元保2025年的销售及营销费用高达22.172亿元,占据了运营成本总额的73.02%。这意味着,元保本质上依然是一家高度依赖“买量”来驱动业务增长的流量型分销平台。

尽管AI技术的加持让其营销费用的增速(23.9%)低于了营收的增速,证明了算法确实在降低获客成本、提升转化效率,但“赚保费佣金”的底层商业模式并没有改变。为了在短时间内快速做大保单交易量,元保的货架上99%以上都是医疗险和重疾险等中短期险种。这类产品保费门槛低、决策周期短,天然契合互联网短平快的流量转化逻辑。

然而,当算法的效率被极致放大,当“获客转化”成为压倒一切的KPI,技术服务于人的初衷便悄然发生了变形,最终在消费者端异化成了防不胜防的营销陷阱。

在社交媒体和各大投诉平台上,“元保保险,专骗老年人”的吐槽屡见不鲜。截至2026年3月上旬,仅黑猫投诉平台针对元保的投诉量就突破了1217起。

穿透这些繁杂的投诉案卷,一个隐秘的灰色链条浮出水面:众多消费者,尤其是对智能手机操作不熟练的老年群体,往往是在刷短视频或浏览小程序时,被“首月1元”、“免费领取”等极具诱惑性却模糊了关键信息的弹窗广告吸引。

在缺乏显著自动续费提示和完整条款展示的情况下,消费者一旦点击,便陷入了被默认勾选投保并授权自动扣款的泥沼。上海杨女士家中老人被连续10个月扣款近万元、重庆胡先生被连续7个月扣除1503元等案例,皆是这种“静默收割”的牺牲品。

更令人深思的是,这场信任危机的源头并不完全局限于元保保险经纪(北京)有限公司本身,其庞大资本版图下的其他触角同样劣迹斑斑。例如由元保数科间接控股的首信保险代理(广东)有限公司,就在今年2月被曝出同日内对用户进行三笔莫名扣款的恶劣事件。事实上,首信保险早在2024年就曾因未经允许擅自投保扣款被甘肃省消协点名批评,而元保自身在2022年也曾因违规开展互联网保险经纪业务吃过监管的罚单。

从早期的“1元保”诱导营销,到如今层出不穷的“不知情扣款”,这些沉疴顽疾在元保成功敲钟纳斯达克后依然没有绝迹。这不禁让人追问:当消费者普遍反映“不知情”时,这究竟是偶发的用户误操作,还是平台在界面UI设计、交互逻辑上刻意留下的“暗门”?

作为持牌中介,元保在渠道把控和告知义务上的缺位,显然已不是一句简单的“退款”就能搪塞过去的。

探究元保行事风格的深层逻辑,必须回归到其创始团队的基因。以创始人方锐为核心的高管团队,带着深深的“网易系”烙印。十几年的互联网大厂和金融科技背景,让他们对互联网流量打法、数据转化率以及敏捷迭代有着天然的敏锐度。

正是这种纯正的互联网基因,让元保能够在2020年上线后,凭借激进的营销手段和技术赋能,在一年多时间内揽获数百万付费用户,刷新行业融资速度,并最终走向资本市场。互联网信奉的是“唯快不破”和“规模效应”,在这一套价值体系里,AI是最好的加速器。

然而,保险行业有着截然不同的底层逻辑。保险的本质是一份跨越漫长周期的金融契约,其生存与生长的唯一土壤是“最大诚信原则”。互联网可以利用信息差和交互设计在几秒钟内完成一次“冲动消费”,但这种透支消费者知情权换来的保单,注定是脆弱且充满戾气的。

原银保监会早在《互联网保险业务监管办法》中就明令禁止默认勾选和强制搭售,合规是不可触碰的红线。元保在六周年的品牌宣传中高呼“用科技推动保险普惠”,但对于普罗大众而言,没有“信”与“安”作为地基,“普”与“惠”便如同空中楼阁。

站在百亿营收的十字路口,元保正试图从流量驱动向纯正的技术驱动转型,但修复被流量反噬的品牌口碑,远比优化几行代码、提升几个百分点的转化率要艰难得多。

科技可以重塑保险的效率,但永远无法替代保险的良心,如何在资本的增长渴求与用户的信任底线之间找到平衡,是这家AI保险巨头必须跨越的生死暗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