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年夫妻日常:平平淡淡才是真

老张今年六十二，老伴比他小两岁，正好六十。

俩人住在城东的老小区里，三楼的房子，爬了二十多年楼梯，倒也习惯了。每天早上五点半，老伴准时就醒了，也不开灯，摸黑穿上衣服，轻手轻脚地去厨房。老张其实也醒了，但他就爱在被窝里再赖一会儿，听着厨房里叮叮当当的声响——那是老伴在热牛奶、蒸馒头。

六点钟，老伴推开卧室门，也不进屋，就站在门口喊一声：“起来吧，饭好了。”几十年了，就这一句话，从没变过。

老张慢悠悠地起来，洗脸刷牙，坐到餐桌前。桌上摆着两碗小米粥，一碟咸菜，两个馒头，还有一小碟老伴自己腌的糖蒜。老张爱吃糖蒜，老伴每年秋天都要腌上一坛子。

俩人吃饭的时候不怎么说话。老伴偶尔抬头看看老张，看他吃得香不香。老张要是吃得多，她心里就踏实；要是吃得少，她就问一句：“咋了？不合胃口？”老张通常就回两个字：“挺好。”

吃完饭，老张收拾碗筷去洗，老伴就拿着抹布擦桌子、擦灶台。这套流程，俩人配合了三十多年，从没商量过，也没变过。

上午八点多，老伴挎上布袋子去菜市场。她买菜有讲究——专挑那些摆地摊的老头老太太的菜，说是“自家种的，吃着放心”。回来的时候，布袋子里装着青菜、豆腐，偶尔还有一条鱼或者半只鸡。老张在家也没闲着，把地拖一遍，阳台上的花浇浇水。那几盆花都是老伴养的，绿萝、吊兰、还有一盆不知道名字的开红花的，老张记不住名字，反正浇对了就行。

十点多，老伴开始在厨房忙活。老张就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声音开得不大，看的是新闻频道。他其实也没怎么专心看，眼睛一会儿瞟一眼厨房的方向。听到切菜的声音，他知道老伴在切土豆丝；听到炒菜的声音，他就能闻到香味飘过来。

中午饭通常两菜一汤，有时候三菜。老伴做饭的手艺说不上多好，但老张吃了三十年，就是觉得外面的饭不如家里的香。

吃完饭，老张照例要睡个午觉。老伴不睡，她坐在阳台上晒太阳，手里织着毛衣——是给孙子织的，虽然孙子已经上初中了，穿不了手织的毛衣，但她就是闲不住，织好了就寄过去，儿子媳妇收着，也从来不说穿不穿。

下午三四点钟，老张睡醒了，俩人一起下楼遛弯。小区后面有个小公园，不大人也不多。老张走得快，老伴走得慢，走着走着就拉开了距离。老张走一段就停下来等等，回头看她。老伴就摆摆手说：“你先走，我慢慢来。”老张也不说话，放慢步子，让她能跟上。

有时候在公园的长椅上坐坐，老张掏出手机看新闻，老伴就在旁边择菜——从菜市场买回来的豆角、芹菜，提前择好了晚上做着方便。俩人各干各的，也不怎么说话，但就是谁也没想走。

晚饭吃得早，五点半就开饭。吃完饭，老张看看天气预报，老伴收拾厨房。七点钟，俩人准时看电视剧。老张其实不太爱看那些家长里短的剧，但老伴爱看，他就陪着。看到感人的地方，老伴拿纸巾擦眼泪，老张就在旁边递纸巾，嘴里嘟囔一句：“演戏呢，哭啥。”但老伴知道，他其实也偷偷揉过眼睛。

九点钟，老伴就去洗漱了，临睡前把老张第二天要吃的药放在桌上——老张血压有点高，每天得吃药。老伴自己也吃，她血糖偏高。

关了灯，俩人躺在各自的被窝里。老张翻个身，背对着老伴，很快就睡着了。老伴还没睡，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听着老张的呼噜声，心想：今天又是平平安安的一天。

第二天，又是同样的日子。

他们的日子就是这样，没什么大事，也没什么新鲜事。儿女不在身边，孙子也大了，俩人就是一天一天地过。有时候儿子打电话来，问家里怎么样，老张就说：“挺好的，你妈做饭呢。”老伴接过电话也说：“你爸挺好的，别惦记。”

挂了电话，老伴坐回沙发上，老张问：“儿子说啥了？”

老伴说：“没啥，就问咱俩好不好。”

老张点点头，又看电视去了。

有人问他们，天天这样过，不闷吗？

老张想了想说：“有啥闷的，她在我身边，我就在她身边，这不挺好的。”

老伴听了，没说话，笑了笑，又去厨房忙活了。

这就是老张两口子的日子。普普通通，平平淡淡，就像他们每天喝的小米粥，不咸不淡，但热乎，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