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干婚”向全国蔓延，中老年人表示，现在的婚姻真看不懂

我们这代人坐在公园长椅上晒太阳聊天，总会不自觉地说到孩子们的家，楼上老张的女儿去年回来过年，两口子客气得像是来作客的房客，饭桌上一个埋头处理工作消息，一个专心刷着短视频，问起对方最近的事，答得比我们这些老邻居还要简单生分，老张缓缓吐了口烟，摇摇头说看不懂，他们那时候家里总是吵吵嚷嚷的，桌子底下还会偷偷互相踢脚示意，现在的小夫妻安静得像两杯温吞水，倒进一个壶里也怎么也烧不热乎。

我有个老姐妹姓李，她儿子媳妇在上海定居，每次通电话儿子总说忙，忙得脚不沾地，每个月的房贷像座小山，孙子的课外班费用更是没个底，她说小两口如今钱分得清清楚楚，家庭开销记在一个共享账本上，月底对账一分一毫都不能差，她听着电话，心里头总泛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想起她们那会儿，两个人的工资都塞在一个绣花手绢包里，谁要用就自然地伸手去拿，从来没分过你的我的，最难的时候一个馒头也要让来让去，他总是把大的那块推到我面前，硬说不饿，如今日子宽裕了，怎么反而把账算得这样明白，那点情分又该往哪里搁呢。

我们当年的婚姻，大多经人介绍，看的是人品踏不踏实，成分好不好，像两棵秧苗被移栽到同一块地里，根须在泥土下不知不觉就缠在了一处，风雨来了自然一起扛着，争吵是家常便饭，为了一斤粮票，为了孩子夜里哭闹谁起来哄，急眼了也摔过碗砸过盆，可气头过了，该生火做饭的继续揉面，该缝补衣服的低头穿针，日子总得接着往下过，心里头压根没有“合不来就分开”这个念头，只觉得婚姻就像门前的磨盘，需要两个人一起推着转，磨着磨着，那些粗糙的磕碰也就渐渐光滑了。

现在的年轻人，起点比我们那时高得多，自己相识，自由恋爱，讲究的是眼缘和心跳的感觉，可感觉这东西，有时候像初夏的杨絮，轻轻柔柔的，一阵风过就不知散到哪里去了，他们肩上的担子也沉，房子车子孩子，样样都像一座山，两个人白天在外头各自搬山运石，晚上回到家，常常是筋疲力尽，连多说一句话的力气都攒不起来，感情就像那炉灶里的火，长久不添新柴，它自己就默默熄成了灰烬，可即便凉了，似乎也顾不上，或者觉得没必要再去费力点燃，仿佛就这样温温的，既不烫手也不费神，倒也省心。

我们社区里一位退休的老教授，把这种状态叫做“合作社式的婚姻”，说是在法律框架内进行生活合作，情感部分则各自独立经营，我听着觉得新鲜，可心底里却感到一阵凉，婚姻要是只剩下互助合作的功能，和找一个长期稳定的生活搭档，又有多大区别呢，人老了，图的就是个伴儿，夜里咳嗽几声，有人迷迷糊糊起身给你递杯温水，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睡着了，有人轻轻给你盖条毯子，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零碎小事，可就是这些琐碎，把几十年光阴填得满满当当，焐得热热乎乎，现在的孩子们，或许觉得这些都不紧要，又或者，是实在被生活磨得没了那份细腻的心力。

看着他们，我时常觉得，或许是这时代跑得太快了，我们坐的是那趟慢悠悠的绿皮火车，一路咣当咣当，窗外风景慢慢变换，车里的人吵吵闹闹，却也热气腾腾，他们一上来就搭上了高铁，速度快得看不清窗外的田野和村庄，身边人的样子，也来不及细细端详，只盼着等他们到了我们这个年纪，回过头望这一生长长的路，车厢里不只是沉重的行李，身旁还能有个一路同行，能静静说说话，随时握握手的老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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