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界定老年心理·《40堂生死课》

▌胡宜安 著

谈起老年，许多人会不自觉地将其与“困境”和“问题”联系在一起。人们对老年的刻板印象根深蒂固，不仅导致社会认知的偏差，也影响着老年人的生活。这一讲讲一个核心问题：什么是老年？

关于老年的刻板印象主要围绕两个因素：衰老与老龄。衰老是生命的自然表现，而老龄则体现了生命的时间本质。然而在刻板印象里，“机体衰朽”与“时日不多”成为老年的代名词。人们常常将“老”与“朽”“衰”“废”等负面词汇联系在一起，老龄被等同于衰老与退化，甚至失去了“长寿期颐”的美好意味。

这种刻板印象的症结在于，它将生命简化为身体，用生理的衰退概括生命全部；同时，它将年龄简单地归结为线性的自然年龄，忽略了生命年龄的丰富内涵。这种片面与静止的视角，不仅掩盖了老年生命的多样性，也从根本上否定了老年的意义。

我们有必要重新认识老年。那么，什么是老年？

这实际上是如何界定一个人是否到了老年的问题。从人类生命发展史来看，老年的界定年限是不固定的。在原始社会，人类寿命极短，不存在老年的概念。随着生产力的发展，人类寿命逐渐延长，那些寿命超过社会平均水平的个体才被纳入老年范畴。比如，中国古代将60岁以上视为老年，而现代60多岁的人的健康与智力水平都有了质的飞跃。

有学者指出，当前老年人口的界定标准过于简单化，只关注生理年龄，而忽视了老龄化的多元性、层次性、阶段性和动态性。现行的老年标准（如联合国提出的65岁以上）是数十年前提出的，而如今人类社会在人口结构、健康状况、疾病谱以及经济、社会关系等方面已经发生了重大变化。因此，我们对老年的认知不应局限于僵化的模式。严格来说，老年是一个动态的概念。

国外一项有关老龄社会的调查结果显示，在被问到“认为多大年纪算老年人”时，大多数人回答“70岁以上”才算老年，还有一部分人认为“80岁以上”才算老年，而认为“60岁以上”就是老年的还不到一成。这一结果表明，人们对老年的认定标准并不一致。个人的健康状况、智力水平、心理状态以及社会角色等因素，都影响着其对老年的理解与定义。

从某种意义上讲，一个人是否进入老年，取决于他自身的理解与建构。每个人都以自己的方式经历老年，而社会通行的标准（如退休年龄）只是外在的形式。正如古罗马哲学家西塞罗所说：“老年并没有一种确切的终点，只要一个人还能够尽自己的责任，不畏惧死亡，他就完全可以很好地度过晚年。”

从生命的个体性来看，老年是由我们自己定义的。无论老年从什么年龄开始，它都是每个人独特的生命存在。老年是自己过的，“什么是老年”应该由我们自己给出答案。这是生命自我主体性的必然要求。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