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注老年人的肠道菌群

人们食入之物，无论是山珍海味还是粗茶淡饭，皆需经过消化吸收，方能成为人体所需之营养，为人体所利用。执行这个过程的是起于口腔，终于肛门的消化系统。实际上消化只是为吸收做准备，消化为手段，吸收营养方是目的。吸收的过程主要发生在肠道。人的肠道盘曲于腹中，小肠加大肠长约6~7米，人吃进之食物在其中从量变到质变，取其精华，弃其糟粕，完成消化吸收的全过程，为生命的存在和发展提供了物质基础。 许多年来医学界关注的是胃肠的蠕动，胃酸、胆汁、胰液等的消化作用，小肠的吸收，大肠的排泄功能。当然也知道肠道中有许多的细菌，但大多将其视为寄生之物，污秽之源。只是到近代方才注意到肠道中的细菌可能与人体的新陈代谢有关。颇有说服力的实验是：将肥胖小鼠的粪便移植于瘦弱小鼠的肠中，还是原来那样喂食，这瘦弱之鼠却逐渐肥胖了起来，而若先将粪便作灭菌处理而后移植，则无此功效矣。 近代科学研究证实人体肠道中的微生物总数在10的13次方到14次方之间，即1的后面有13个到14个0之间，数目实在惊人，其中90%为细菌。除少数在特殊条件、如免疫力缺乏等情况下可能致病者外，大多为中性及有益人体健康之菌，后者可称之为“益生菌”。这些益生菌在与人类共同生存与进化的过程中，与肠道的上皮细胞及其相关的免疫系统构成动态的平衡，维护了肠黏膜的屏障功能，使得肠道中的病菌、毒素及有害的代谢产物难以透过肠壁进入人体组织或血液之中。它们通过分泌短链脂肪酸、合成某些维生素，促进胆汁酸代谢等协助分解食物，促进营养物质的吸收。肠道菌群及其分泌物还可通过肠道中的神经信号的传递，促进肠与大脑的联系，此种联系被称为 “肠-脑轴”，对大脑的健康有莫大之关系。肠道中的细菌构成了保障宿主健康的微生态环境，功劳大焉。 肠道菌群的建立始于婴儿期，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有动态的演变。老年人肠道菌群的多样性大多有所降低，如能产生短链脂肪酸等有益代谢物的菌群减少，有潜在致病力的菌类则有增加。菌群变化的结果是导致代谢产物的变化，而代谢产物质与量的变化则必定影响人体的健康，首当其冲的是代谢相关性疾病，如肌少症、骨质疏松、代谢相关性脂肪性肝病、肥胖症、2型糖尿病等，目前都已有了相当多的研究证据。一些有潜在致病力的菌群其代谢产物如脂多醣等可能促进体内的慢性炎症，而这些慢性炎症则与衰老甚至某些癌症的发生有关。由于菌群变化导致“肠-脑轴”所受到的负面影响，甚至与老年痴呆中最常见的类型阿尔茨海默病的发生可能有关。 不过，个体之间的差异显著，长寿老人的菌群常有“年轻化”即与年轻人相似的倾向，特别是产生短链脂肪酸、白细胞介素等有抑制体内慢性炎症作用的菌群，能保持一定的“丰度”，即有相当的数量。曾有调查：一些百岁老人肠道内的双歧杆菌的丰度就较普通老人高出10倍以上。这些现象说明了肠道菌群与老年人的健康关系密切。 肠道菌群的研究方兴未艾。人类有生以来便与数量庞大的肠道菌群互惠共生，肠道菌群对人体的作用，当不下于心肝脾肺肾，只是人类对它们的认识目前还很肤浅。虽然在临床医疗中肠菌移植、小肠液移植对一些重症肠道感染性疾病的疗效令人鼓舞，但对肠菌的生理、生化尚少有实用性价值的研究。本文讨论老年人肠道菌群问题，当然是希望通过个体化的对肠道菌群的调整，达到延缓衰老促进健康的目的，相信不久的将来应该是可以做到的。 那么，当前对此我们能做些什么呢？首先，应是关注健康的生活行为，在饮食方面这些年来我国有关部门发布的《中国居民膳食指南》中多有提倡摄入充分的膳食纤维的要求，膳食纤维能促进肠道的蠕动，可以预防便秘。其实远不只如此，这些人类不能充分消化吸收的膳食纤维却是肠道菌群赖以生存的养料，可称之为“益生元”。老年人应该尽可能地摄入一定量粗加工的全谷物食物及薯类、豆类食物。高脂、高盐食物的食物可能损害肠道菌群的稳定状态，导致双歧杆菌减少，革兰阴性菌增加，促进肥胖和慢性炎症。而据述某些菌藻类食物则可能对双歧杆菌、乳酸菌的增殖有益。已有研究证明补充短双歧杆菌可以显著降低体内炎症标志物的水平(>2025;11.p1311)。故相信，补充食用一些含特定的益生菌的食物或益生菌与益生元的合剂（可称为 “合生元”），如饮用些酸奶等应是有益的，当然需选择其中新鲜的、含活菌量高的产品。 此外，老年人因为多有一些慢性病，还需关注所用药物对肠道菌群的影响。如抗菌素、尤其是广谱的抗菌素，如必须使用需严格遵照医嘱，不可滥用。制酸剂常用于治疗胃部疾病，服用日久会影响肠道的酸度，扰乱肠菌的生存环境，也需权衡利弊，谨慎使用。 老年人的肠道菌群，可能是延缓衰老与防治相关疾病的潜在靶点，值得深入研究。而今所知虽甚有限，但事关老年健康，多些关注亦在情理之中。 公众号简介 本文作者杨秉辉，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退休教授、上海美术家协会会员。本公众号名为：“医学科普与文艺创作”主要发表作者本人原创之医学科普作品及小说、游记、随笔、图画等文艺作品，敬请关注，欢迎批评指正。 原标题：《关注老年人的肠道菌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