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麻将是否能预防老年痴呆，看专家怎么说？

昨天晚上陪我爸打到十一点，他摸到一张七筒，手抖得差点没抓稳。我说歇会儿吧，他摆摆手：“再一局，就一局。”我盯着他额头上的汗，忽然想起前两天看的新闻，说今年春节有五百多万人坐火车回老家，其中快五分之一是六十五岁以上的老人。医生好像真在盯麻将桌，不是开玩笑。

麻将到底算不算动脑？我问过社区卫生站的护士阿姨，她说光记谁打了啥牌，就得同时存好十几个人的动作。我爸打牌时，眼睛盯着牌堆，耳朵听着别人喊“碰”“吃”，手指还下意识搓着牌背——这哪是玩，分明是在做脑力体操。日本那边做了扫描，发现打麻将的人，脑子里面负责记忆的海马体和管决策的前额叶，亮得比读书还厉害。

但问题也在这儿。我妈上回打完三局，脚踝有点肿，说像灌了铅。查了才知道，坐俩钟头不动，腿里的血流慢了一大截，真可能堵住。还有我爸血压高，一激动就脸红脖子粗，上个月量血压，血压直接飙到170。医生说，情绪一上来，血管像被攥紧了，脑里细小的血管更容易破。

更难察觉的是熬夜。我们家没装新风系统，窗子关得严实，四个人抽烟的烟味混着茶渍味，在屋里打转。我妈说闻着香，其实空气早浑了。WHO去年刚出的报告写着，老房子打麻将，PM2.5进脑子，血管内皮一天就伤得更狠。还有蓝光，手机屏、麻将机屏幕，盯着看，褪黑素少分泌，夜里脑子里清垃圾的活儿就干不利索。

我们试了新规矩。把老式闹钟换成带铃声的机械款，定九十分钟。超时就收牌，雷打不动。我买了三样小零食：鱼干、核桃、冻干蓝莓，装在玻璃罐里摆桌上。盐太重的瓜子花生全撤了。还偷偷把麻将机旁的塑料烟灰缸换成陶瓷的，贴了张纸条：“今天不点烟”。我爸笑我矫情，但真没再点。

最笨也是最管用的，是陪他们一起喊牌。我用老家土话报“二条”，我爸愣一下，接着笑出声；我编打油诗：“东风吹，西风倒，清一色来你别跑”，我妈边摸牌边接下句。原来不是非得赢钱才开心，光是听他们笑出声，脑子好像也跟着松快了。

有天晚饭后翻手机，看见社区群里发的调查结果：今年春节，陪父母打麻将超过三回的子女，爸妈做简易精神测试，平均分比不打的高出两分多。两分听着少，可医生说，那可能是两年、三年、甚至更久不走歪路的差别。

我以前觉得打麻将就是打发时间。现在才懂，它像一根线，串起的不是牌，是坐在对面那个越来越慢、却还是想赢一局的人的眼神、手纹、喘气声。AI能算出所有胡牌概率，但它算不出我爸听见“自摸”那一声笑里有多少得意，也算不出我妈故意放炮让我胡时，眼角挤出来的细纹有多暖。

人日快到了。女娲第七天造人，造的不是机器，是会忘事、会手抖、会为一把好牌拍大腿的活人。

今天晚饭后，我洗完碗，顺手把麻将牌擦了一遍。牌面有点磨花了，但摸着还是温的。

我爸在阳台剪指甲，我妈在叠明天穿的新毛衣。

我坐过去，把手按在牌堆上。

不说话，也没开局。

就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