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担心父母买保健品,却忽略了一个办法:让他们去上老年大学

发布时间:2026-03-16 18:21  浏览量:1

今天,今日头条热榜上有一个颇具意味的问题:“退休后你会选择去上老年大学吗?”

有人说,这是为了圆年轻时没实现的兴趣;也有人认为,这是给漫长的退休生活找点事情做。

这类讨论背后,其实触及了一个更深层的现实:很多人为了退休做了几十年的准备——存钱、买房、规划养老金,却很少有人为另一件事做准备——

当工作这个角色退出之后,人生的结构将如何重建?

很多人在离开工作岗位后,并不是立刻被经济压力击垮,而是逐渐陷入另一种更隐性的困境:日子没有节奏、生活缺少目标,也很少再有人需要自己,甚至有人因此陷入抑郁。

心理学与社会学研究把这种现象称为“

角色退出

”——当一个长期占据生活中心的位置突然消失,人往往需要重新找到新的社会位置,否则身心健康都可能受到影响。

退休看似只是职业阶段的结束,但在很多人的生活中,它意味着更多。

工作不仅提供收入,也

提供社会身份、日常结构和社会关系

:上班时间决定了作息节奏,同事关系构成了社交网络,而职位和职责则构成了一个人被社会需要的方式。

当这些结构同时消失时,很多人会经历一种生活被抽空的感觉。

研究者在分析中国老年群体时发现,退休后的心理变化往往与社会参与程度密切相关。基于中国健康与养老追踪调查(CHARLS)中9103名60岁以上人群的数据,研究者发现:退休本身并不会必然带来心理问题,但如果缺乏新的社会参与渠道,抑郁症状出现的概率会明显增加;而

持续参与社会活动的人,抑郁水平则明显更低

[1]。

另一项针对中国“单位领导干部退休群体”的研究进一步揭示了角色退出的心理机制。研究发现,那些曾经承担高度社会角色的人,在退休后更容易出现抑郁症状,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

职业身份与社会关系的突然减少,导致社会认同感和被需要感下降

[2]。

换句话说,当人生长期依附于某个社会角色时,一旦这个角色消失,心理结构也会随之震动。

很多人以为退休后的问题主要是经济问题,但现实往往更复杂。对一些人来说,

真正难适应的不是收入减少,而是每天醒来却不知道今天为什么要出门

退休后的生活如果长期缺乏社会参与,不仅会影响情绪状态,还可能逐渐影响大脑功能。

一项基于中国健康与养老追踪调查(CHARLS)的纵向研究,对5258名45岁及以上成年人进行了2011—2018年的连续随访。研究发现,社会参与程度与认知功能之间存在稳定关联[3]。

研究者通过词语回忆测试评估记忆能力,并用简单计算、日期判断等任务衡量整体认知状态。结果显示,即使在控制抑郁症状、健康状况和日常生活能力后,

社会参与程度越高的人,在随访期间的记忆能力和认知表现平均得分也越高,认知下降的速度相对更慢

[3]。

与此同时,社会活动对情绪健康也具有明显影响。

在另一项纳入8181名60岁以上中国老年人的研究中,56.24%的受访者参与过不同形式的社会活动。研究发现,参与社会活动的人抑郁评分更低,而且

参与活动越多、频率越高,抑郁水平越低

[4]。

具体来看,

与朋友社交、参加社区组织活动、棋牌娱乐以及老年教育或培训课程等,都与更好的心理状态相关

这些研究共同说明一个简单却重要的事实:在人生进入退休阶段后,社会参与不仅关系到生活是否充实,也会逐渐影响情绪状态与认知健康。

当原有的工作角色退出,如果缺少新的社会参与渠道,大脑和情绪都可能在不知不觉中受到影响。

这也是为什么老年大学近年来越来越受到关注。

从表面看,它只是一个学习场所:有人学书法,有人学摄影,有人学舞蹈或电脑。但从社会学角度看,它提供的其实是三件更重要的东西。

第一,是稳定的时间结构。

每周固定的课程安排,会重新建立生活节奏,让退休生活不至于完全松散。

第二,是持续的社会互动。

课堂和社团形成新的社交网络,人们可以重新获得群体归属感。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新的社会角色。

在工作岗位上,人们是医生、教师、工程师或管理者;而在老年大学,人们可能成为班长、社团组织者、活动策划者,甚至是志愿者或老师。

在另一项针对中国老年群体的研究中,学者利用2020年中国老龄社会调查(CLASS)中11182名老年人的数据发现,参与志愿活动的人整体生活满意度更高;即便在控制健康状况、社会经济条件等因素后,这种关联依然存在[5]。

研究还发现,这种提升在资源较少的人群中更明显,例如教育程度较低或社会支持较少的人。

换句话说,参与社会活动并不仅仅是打发时间,而是能够显著影响人们对生活质量的主观评价。某种意义上,老年大学也并不只是城市中产的文娱消费,它

对一些更容易失落、被边缘化的人,反而可能更有价值

因此,当人们讨论“退休后要不要上老年大学”时,其实可以把问题看得更宽一点。

老年大学只是一个渠道,并不是唯一答案。真正重要的是:退休之后,人是否还能找到一个持续被需要的位置。

有人去做志愿者,有人参与社区组织,也有人重新学习、重新创作,甚至重新创业。不同路径的共同点在于——它们都让人继续参与社会,而不是彻底退出。

在心理学研究中,这被称为“

积极老龄化

”:老年阶段并不只是休息和被照顾,也可以是继续贡献经验和能力的阶段。

从这个角度看,退休并不是人生价值的终点,而是社会角色的一次转型。

当一个人重新找到新的目标、节奏和参与方式,退休生活往往会比想象中更加充实。

很多人把退休理解为“彻底躺平”的开始,但从健康和心理研究来看,更稳定的状态其实是另一种:生活不必忙碌,却依然有方向;不必承担压力,却依然有人需要。

当这种状态出现时,退休就是人生结构的一次重新设计,而在这样的生活里,老年大学只是其中的一种可能。

真正重要的,是目标本身。

当有了目标,子女也不必担心父母的空虚被保健品趁虚而入了。

[1]Zhan Y, Ning H, Zhang Y. From work to community: how social participation and retirement can benefit older adults’ depression. Front Psychiatry. 2025;16:1522222.

[2]Zhang X, Yang Y, He L, et al. Fading authority, rising depression: occupational identity and mental health among China’s retired danwei leaders. Front Psychiatry. 2025;16:1663695.

[3]Li X, Xu W. A change in social participation affects cognitive function in middle-aged and older Chinese adults: analysis of a Chinese longitudinal study on aging (2011–2018). Front Public Health. 2024;12:1295433.

[4]Gao D, Li R, Yang Y. The impact of social activities on mental health among older adults in China. Front Public Health. 2024;12:1422246.

[5]Wu Y, Yu C, Lee KS. Voluntary participation and life satisfaction among Chinese older adults: a propensity score analysis. J Gerontol B Psychol Sci Soc Sci. 2025;80(9):gbaf1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