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我死在了她最爱的春天,70岁时老年痴呆,独独记得她名字

发布时间:2026-03-27 21:15  浏览量:1

文|元舞

总有一本是你喜欢的故事

65岁那年,电视台来采访我,让我用一句话总结人生。

我说:“别人的右下角是页码,而我的右下角是顾清欢。”

她已经走了32年。

我用后半生守着她留下的照片。

70岁时我得了老年痴呆,忘了女儿,忘了自己。

却在弥留之际,对着空气喊出了那个名字。

我死在了她最爱的春天里。

1

“江总,您能快一点儿吗?顾小姐的情况不大乐观。”

“好,我已经在路上了。”

“爸爸,是妈妈出了什么事情吗?”

“没事,爸爸今天带你过去见她,但一会儿你要乖一点,好吗?”

“好。”

等到我和女儿急急忙忙地赶到医院时,已经晚了。

顾清欢还是没能等到我,也没能等到江安清,就已经走了。

医生说在最后时刻,她一直在叫着我的名字。

乖乖,不是说好要陪着咱们的女儿长大的吗?

怎么不信守承诺呢?

我无力的抱着女儿跪在地上,望着护士将顾清欢从手术室中推出来。

她的身上盖着一块白布,我不忍心去看那已经形容枯槁的身体。

因为一次又一次地化疗,她的全身上下已经布满了针眼。

乖乖,一定很疼吧!

是我没能保护好你!

我忍着情绪,颤抖着摸着她的身体。

是我没用,我没能找到合适的肾源。

趴在她身上的那一刻,眼泪还是没能忍住掉了下来,打湿了白布,印出顾清欢骷髅一样的身体。

她被查出患有尿毒症的那天,我正陪着女儿江安清一起在客厅玩着玩具。

因为我不放心她一个人去检查身体,索性就在医生那边留了我的号码。

看到消息的那一刻,我起身和医生打了电话。

“这是真的吗?”

“江总,为了确定这一消息,我和同事反复化验了很多次。”

“那有什么办法可以救她?”

“如果有合适的肾脏器官,是比较好的治疗方法,除此之外,就是限制她的蛋白渗入量,做好长期透析的准备。”

“那我的肾脏可以吗?”

“江总,您的肾脏不大匹配。”

“”好,没事,一定可以找到的,对吗?”

我迫切的需要得到肯定的回答,可医生告诉我需要等。

等多久呢?

医生说得看运气,看天意,看命运。

我起先是不大想让顾清欢自己知道这个消息的,可后来,她的病情开始加重,我不得不带她去医院治疗。

那是我看着她第一次进去做透析。

护士将她的手臂消毒后,将一根根地管子插进身体内,然后抽出血液,通过一台我叫不上来名字的机器操作以后再返回到身体内。

医生告诉我每周这样的过程要两到三次,而一次就要4到5个小时。

她那么怕疼的一个人,那么多次,那么长时间,她每一次都是笑着走出来化疗室的。

最疼的不是透析,是她每一次的透析过后的反应。

明明吃了不一会儿就会吐出来,可还是在饭桌上为了我和女儿装作一副胃口很好的样子。

明明自己都头疼的不行,可还是会在我下班回来以后担心我的身体。

明明最讨厌吃药的一个人,可还是会怕我担心故意在我面前一口将一大把药丸吞进去。

我素来不信鬼神,可那时,为了能减少点儿她的痛苦,她每次去完医院,我都会去寺庙上香乞求佛祖保佑。

可心诚则灵这句话在我身上好像不大管用。

顾清欢去化疗的次数次数变得越来越频繁,也变得越来越脆弱,我就只好跪在医院的走廊上求。

医院内的肾源紧缺,很多人像我们一样一边等着肾源一边做着透析。

每次医生打来电话说有新的肾源时,我都会格外开心,为了新的肾源。

可一次又一次地都显示不匹配,我安慰自己没关系,又有一个人少受痛苦了。

马上,就能轮到顾清欢了。

可一个月,两个月,一年,两年,我们还是没能等到。

渐渐地,我变得不再期待医生的来电。

因为我怕希望过后,是更大的失望。

为了顾清欢的肾源,我一次又一次地从一个城市飞往另一个城市。

只要有肾源的地方,我都去。

因为我害怕,我怕极了!

能想象吗?我有时哪怕就睡在她的身边,却还是觉得自己身边空落落的,好像什么都没有。

我只好一遍又一遍地摸着她日渐消瘦的身体才能睡着。

她时常笑我比她还像个病人。

我没回答,只紧紧地抱着她。

我知道,顾清欢和我一样,都无比渴望着自己活下去。

她会在手机上搜着尿毒症患者的存活时间,然后点开那些哪怕化疗也能活很长时间人的帖子下面发一句接自己也能活那么长时间。

她会迷信地洗头发会挤三泵,刷牙漱口时会喝三口水,扎头发也会只缠三圈。

因为我们家三个人,她希望我们都健康。

她会在半夜看我睡着以后偷偷躲进厕所里,有很多次,我站在厕所外面,她在里面哭,我在外面无声地掉着眼泪。

每一次,我都很想冲进去抱抱她。

可我知道,她不想让我担心。

2

我想起那天只不过是很普通的一天,我像往常一样中午下班回来给顾清欢带了束花儿。

可没等我走进房间,我就望见她躺在沙发上,我叫了叫她,怎么也叫不醒。

我慌了,我打了救护车将她送往医院。

那天抱着她时,我感觉自己怀里好像什么都没有,轻飘飘的,只有低下头望着她时,我才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她在我的怀里。

十几个小时的抢救,她终于从手术室上下来。

她告诉我她想见江安清,我答应了她。

可我闯了好几个红灯把江安清带到医院时,她已经走了。

我们还是晚了一步。

就一步,我还是没能让她见到女儿的最后一面。

命运总是那么捉弄人,总会让人在最幸福的时候又跌落到谷底。

“爸爸,妈妈是不是不要咱们了?为什么我叫她她不理我呢?”

我望着江安清,解释道,

“妈妈不是不要咱们了,她只是因为生病所以去了另外一个地方等着咱们。”

我搂着怀里的女儿,克制着内心的情绪。

顾清欢的葬礼办的很简单,我没通知太多人,因为她喜欢安静。

看着她被推进火葬场的那一刻,我才终于反应过来,这个占据我人生中大部分时间的女孩子,还是离开我了。

江安清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情绪,一直不哭不闹的陪在我身边,偶尔还会安慰我说爸爸不哭。

顾清欢,我好没用啊!

没能找到合适的肾源,没能保护好你,到头来还要靠咱们女儿安慰我。

下葬那天,我望着顾清欢的墓碑,想起她刚得知自己患上尿毒症时对我讲自己以后要葬在鲜花里,葬在草地里,葬在春天里。

我反驳道不会的,永远不会的。

但她那天很认真的跟我讲自己很喜欢花草,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死在春天。

这样就可以永远活在春天里了。

如今,她如愿了。

她的墓碑前有很多花草,她死在春天里。

春天是万物复苏的季节,可我却永远地失去她了。

那晚我让家里阿姨哄睡江安清之后,自己一个人去了墓地。

我静静地坐在顾清欢的墓碑前,我想起遇见顾清欢的那年,我和她,才不过15岁。

3

学校文理分科,我俩都选的文科,她因为数学不好,我因为喜欢历史。

命运巧妙地将我们分到同一个班级,我们做起了同桌。

我对她的第一印象算不上太好,她太白了,显得整个人娇滴滴的。

外班的男生经常有人过来送情书,一送就是一沓。

偶尔下课时窗户旁边也总有男生若有似无的看她。

可她都没有回应,情书被她扔进了抽屉,下课了也写着数学题,好像那些目光不存在一样。

我本以为,我与顾清欢会这样永远相安无事地做着同桌。

可那天放学路过巷子时,我望见她一个人被几个中年大叔围着。

那些人手中拿着酒瓶子,嘴里说着下流的粗俗话。

甚至有一个还大着胆子摸着她的脸。

我望见她捏紧了拳头,指甲陷进肉里,整个脸憋得通红。

我看不惯,走过去拉着她的手就跑了。

我不大会打架,充当不了英雄救美的角色,但带她跑还是可以的。

那天,她第一次跟我讲话。

我们做同桌以来,一直保持着距离,别说讲话了,就连对视也没撞见过。

她跟我道谢,要请我吃西瓜。

我笑着摆摆手说不用了。

可她非拉着我学校门口的水果摊,我搞不懂这么小的一个女孩子,明明当时被那些大叔围着时看上去那么娇弱,如今竟然拉得动我这个186的男生。

我望着她开心的和老板道谢,然后拉着我的书包带子坐在椅子上等着老板把西瓜切好。

“你叫江毅君对吧?我认得你。”

“我是你同桌。”

我无奈地对她讲道。

“我知道,但除了这个,我依然认得你,你成绩很好,我每次都能在光荣榜上看见你的名字。”

“谢谢。”

吃完后,我送她上了公交车。

自那以后,我俩开始熟络起来。

她脑子实在是太笨了!

别人是要么数学不好,要么英语不好,她是无论哪一科目都不大行。

她每天都跟在我身后扯着我的衣角问问题。

有一次我实在不耐烦了,冲她吼道,

“你能不能找其他人问?”

话刚说出口时,我便意识到自己错了。

然后就望见她低下了头,没再讲话。

年少时的我实在傲气,哪怕做尽了道歉的事情,也没讲出口道歉两个字。

她似乎有所察觉,还是一如既往的跟在我身后。

自从上次她被巷子里几个大叔围在角落以后,我就每天跟她一起回家,望着她上公交车后再折返回去走回家。

我乐此不疲,谁也没有察觉到我们的关系正在一点点靠近。

她每节下课后都会帮我接水,会在天气转凉的时候提醒我多穿些衣服,我会每天投喂她零食,我有时甚至觉得她爱吃零食的习惯多半就是我那个时候培养出来的。

那时我时常觉得有这么一个小同桌竟也还不错。

我帮着她从班级里倒数挤进班内前二十。

她请我去家里吃饭。

她是离异家庭,她跟着她爸一起生活。

那天走进她家时,她爸正在厨房里忙着切菜,望见我进来,赶忙放下手中的活儿出来跟我道谢。

她爸还开明的在饭桌上调侃着我俩的关系。

她羞红了脸,低下了头,我急忙解释着我们只是好朋友。

4

那天之后,我们的关系变得有些暧昧。

我望着她每天小嘴叭叭地跟在我身后跟我念叨着一天发生的所有事情时,我总想让时间就停留在那一刻。

但我怕我像她收到情书的那些男孩子一样被扔进狗都不理的抽屉里。

那天周五,我请她喝了奶茶。

奶茶店内,我试探性地摸了摸她的脑袋,手指碰到发丝,软软的,她没有拒绝。

于是我大着胆子表白了。

我们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在一起了。

跟她在一起之后我才发现自己的占有欲有多强,其他男生冲她表白哪怕她拒绝了我也依然会生气,至于究竟气什么,我也不大清楚。

她时常笑话我是不是吃醋长大的。

我们约定好一起考进A大,她学法律,我学医。

可后来,我还是食言了。

高考的第一天晚上,我爸回来了。

他又喝多了。

他嗜酒,每次一喝多就拳打脚踢的。

那晚也是这样。

但那天不知道他从哪里弄来的刀,砍伤了我妈。

在刀子准备刺进我妈心脏时,我冲过去跟他厮打起来。

可我不大会打架,只有一身蛮力。

慌乱之间,他将刀子刺进了我的肚子。

鲜血直流。

邻居听到动静后报了警。

我和我妈被抬上了救护车。

我爸被送往看守所。

醒来之后,已经是第三天的中午了。

我挣扎着起身,望见手机里顾清欢发来的消息。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解释自己的爸妈感情差的要命,解释自己的妈妈在外面有着另外一个家庭,解释自己的爸爸发现之后开始嗜酒,却还是不肯离婚。

我妈的另外一个家庭里,有着和我差不多大的儿子。

我曾见过我妈对他有多好,也见过我妈对那个男人的眼神中都散发着爱意。

后来出院之后我和顾清欢见过一面。

我提出分手,她哭哭啼啼地求着我。

我跟她解释原因,她说愿意等我。

“可顾清欢,我需要钱。”

“我妈现在躺在重症监护室内,她那边的家庭都不管她,我是她儿子,我得管!”

“我爸还在监狱里,你懂不懂?”

没有哪个男人愿意让一个好生生的姑娘等这样一个自己的。

那年我18岁,做出的决定算不上多么明智。

哪怕放到现在,我也依然不肯让她等着我。

我怕她受委屈,怕她被别人非议,怕我给不了她更好的生活。

我成了外卖员,每天为了抢单子而骑着小电动穿梭于城市的小角落内。

她考上A大,我们从此,形同陌路。

我曾偷偷买过票去学校里看过她。

我知道她在哪个专业哪个班。

我和其他的外卖员穿着一样的衣服,带着同样的头盔。

我望着她穿着睡衣下楼来拿外卖,望着她在学校的操场上发呆,望着她被其他的男生表白。

人生总是这么的讽刺,我费尽心思赚钱把我妈从重症监护室转移到普通病房,再从普通病房照顾到出院时,那个男人来接她了,带着他们的儿子一起。

那天我与他们站在病床两边,我问我妈选谁时,我妈跟我讲了她爱他。

我自嘲的笑了笑,转身走了。

5

我开始学会抽烟,学会喝酒。

那天我像往常一样接单。

有人下单,住在城北,却非要吃城南的小蛋糕。

明明城北也有一家一样的店。

等我把小蛋糕送到门口,里面的人打开门,我望见了顾清欢。

她贴着面膜,穿着毛茸茸的睡衣过来拿外卖。

我下意识地低头,可那天没戴头盔。

她还是认出来我了。

自那以后,她又像高中那样跟在我身后。

我不知道她从哪儿打听的我家,等我送完一天的外卖回到家时,我望见她蹲在了我家门口。

小小一个,让人忍不住心疼。

我开了门,她走进来。

“就非得这样吗?”

“对。”

我没再理她,转身回了房间躺床上睡觉。

她那晚睡在客厅的沙发上,我终究是狠不下心将她抱回了床上。

那晚以后,她厚着脸皮将被子放在了我房间内。

每到晚上就打地铺,等到她熟睡后我再将她抱回床上。

她摸准了我不忍心让她睡在地上。

见到她的第二天时,她便拿着我家钥匙去开锁店内配了一把。

就这样,她好像住在了我家一样。

下班回来总看见她在厨房忙着什么,上班走时望着她还在睡觉。

她有时会喝醉了酒往床上钻,一边吐一边说我没长心。

有时会故意不好好穿着衣服就往我跟前凑,我将她推远以后去了沙发上睡。

我们谁也没有再讲过一句话,我不肯答应,她不肯认输,我们就这样较着劲儿。

那天我像往常一样下班回来时,却见不到她人。

我下意识地打开我的房间门去看被子还在不在。

望见被子还在的那一刻,我说不上来是怎样的感觉,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心。

没过多久,我接到她的电话。

“江毅君,我害怕。”

“你快来好不好?在高中时的那个巷子里。”

我听着手机那边传来她的声音,不敢想象她究竟是遇到了多大的危险。

那条小巷子常年都是强奸的事发地,警察抓了一个又有一个。

哪怕装上了监控,却还是有不怕死的往枪口上撞。

来不及思考,骑上电动车便一路往那里赶。

等到了之后我才发现,她在骗我。

她站在那条小巷子里,望着我,眼神是无比的坚定。

我迫于无奈,走过去拉着她对她讲道,

“咱们回家再说,这不安全。”

“我不,我就要在这儿说。”

“江毅君,你明明还爱着我,为什么不肯答应我呢?”

“顾清欢,我再重复一遍,你是上过大学的人,而我只是个外卖员,我还有个在监狱里坐牢的爹。”

她望着我,一脸不服输的模样,

“几年前你也是这个理由,现在还是这个理由。”

“那我同样告诉你,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早就死在这条巷子里了,还考什么大学?”

“怎么说话呢?说什么死不死的?”

“如果你不答应我,我就在这儿等死。”

我点燃一根烟,望着她,烟抽完后,她还是没动,一直望着我。

我想,或许她这辈子,就可能栽在我身上了吧!

“走吧!其他的回家再说。”

“你答应我了?”

我点点头,没再讲话。

一路上,她开心的坐在电动车后座上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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