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玩上了“助眠APP”,把我妈吵去次卧,他说“这是大自然的馈赠”!中老年硬核养生大赏(第十三期)
发布时间:2026-03-30 10:47 浏览量:1
大家好,还是我,老马。
上回说到我爸买了棵小榕树,给它起名字、跟它说话、给它唱歌、还给它过满月,成功把我妈气得吃一棵树的醋。最后他买了一盆栀子花哄我妈,俩人一人一盆植物,和平共处。
我以为,花二十五块钱买棵树,总比花三千二买个杯子强吧?
结果我想多了。
因为我爸发现了一个新东西——“自然白噪音”。
有一天我爸在刷手机,刷到一个视频,标题是《每天听这个声音,失眠不药而愈》。点开一看,是一段雨声,哗啦啦的,配上字幕:“自然白噪音,模拟子宫环境,深度助眠,修复神经。”
我爸看完之后,眼睛又亮了。
那种亮法,我太熟悉了——就像哥伦布发现新大陆,或者说,就像一只猫看见了鱼。
“我找到了!”他从沙发上弹起来,“我终于找到了解决我失眠的办法!”
“你失眠吗?”我问。他每天晚上九点就睡着了,鼾声打得比火车还响。
“我睡眠质量不好,”他一脸严肃,“深度睡眠时间不够。你看我每天早上五点就醒了,这就是神经衰弱的表现。”
“你五点醒是因为你九点就睡了。睡八个小时,够了。”
“你不懂。睡眠质量不是看时长,是看深度。我虽然睡了八个小时,但大部分时间都是浅睡眠。你看我白天精神状态,是不是不太好?”
我看了看他——面色红润,中气十足,刚刚还跟楼下的老李头吵了一架,因为下棋的事。这精神状态,比我这个三十八岁的都好。
但我没说。因为我知道,说了也没用。
那个APP叫“自然之声”,里面有一百多种声音——雨声、溪水声、海浪声、鸟叫声、风吹树叶声、篝火燃烧声、甚至还有“图书馆翻书声”和“咖啡厅背景音”。
我爸像进了糖果店的孩子,一个一个地试听。
“这个雨声不错,哗啦啦的,很放松。”
“这个溪水声也好,叮叮咚咚的,像在山上。”
“这个鸟叫声……哦,这个是布谷鸟,好听。”
他在APP里选了半天,最后决定——不选了,全都要。
“什么叫全都要?”
“我建了一个播放列表,雨声放半小时,然后自动切换到溪水声,然后是海浪声,然后是鸟叫声。一晚上五种声音,轮流播放。”
“一晚上?你打算放一整夜?”
“对,整夜播放,让大脑一直处在自然环境中,深度修复。”
“爸,那个声音是从手机里放出来的,你手机放一整夜,明天没电了。”
“我插着充电器放。”
“手机插着充电器放一整夜,会发烫的,不安全。”
“那我就用旧手机。我有一个旧手机,专门用来放声音。”
他翻箱倒柜,找出了一个三年前淘汰的旧手机,充上电,连上蓝牙音箱——对,他还专门配了一个蓝牙音箱,说“手机喇叭音质不好,还原不了大自然的细腻”。
那个音箱,花了他三百多。
我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以前失眠吃安眠药,一片几毛钱。现在失眠听白噪音,先花三百买音箱,再花五十充APP会员,再花一千六换了个新手机——因为旧手机用来放声音了,他自己没手机用了。
这个账,怎么算都不对。
但他说:“健康是无价的。”
行吧。健康是无价的,但音箱是有价的。三百多,我忍了。
第一天晚上,我躺在自己房间里,正准备睡觉,突然听到一阵哗啦啦的声音。
下雨了?我看了看窗外——月亮挂在天上,晴空万里。
哦,我爸的雨声。
我翻了个身,继续睡。雨声嘛,还行,不算吵,甚至有点催眠。
半小时后,雨声停了,变成了叮叮咚咚的溪水声。
还行,像在山里露营。我迷迷糊糊地,快要睡着了。
又过了半小时,溪水声停了,变成了海浪声。
哗——刷——哗——刷——
海浪声有节奏地拍打着,我彻底睡着了。
然后,凌晨四点。
布谷鸟叫了。
“布谷——布谷——布谷——”
那个声音,清脆、响亮、穿透力极强。
我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心跳加速,以为天亮了。
看了一眼窗外——黑漆漆的,月亮还没下班。
“布谷——布谷——布谷——”
我爸房间里的布谷鸟,叫得正欢。
我躺回去,用枕头捂住耳朵。没用,那个声音穿透枕头、穿透墙壁、穿透我的灵魂。
“布谷——布谷——布谷——”
我冲到我爸房间门口,推开门。
他躺在床上,睡得像个婴儿。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微笑。
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连着蓝牙音箱,布谷鸟叫得正欢。
音箱的音量,大概相当于一只真的布谷鸟站在他枕头旁边叫。
我关掉了手机上的播放列表。
世界终于安静了。
第二天早上,我爸问我:“昨晚你关我手机了?”
“对,凌晨四点,布谷鸟叫了。”
“布谷鸟是第五个声音,我特意放在最后的。早上被鸟叫声唤醒,多好,像住在森林里。”
“爸,那是凌晨四点。鸟叫的时候天还没亮,你把我叫醒了,你自己没醒。”
“那是因为我睡眠质量好,深度睡眠,不受外界干扰。”
“那你放白噪音有什么用?你不是说要让大脑接收自然声音吗?你深度睡眠的时候大脑关机了,接收个屁啊?”
“你不懂。深度睡眠的时候,潜意识还在工作。声音进入潜意识,一样有效果。”
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忍住,忍住,他是你爸。
但那天晚上,布谷鸟还是在凌晨四点叫了。
第二天,溪水声在凌晨三点把我吵醒了,我梦到自己掉进了河里。
第三天,雨声在半夜两点变成了雷声——对,APP里还有一个“雷雨”模式,我爸不小心加进去了。半夜两点,一声惊雷在我枕头旁边炸开,我直接从床上滚了下来。
三天下来,我的黑眼圈比熊猫还重。
而我爸,精神抖擞,面色红润。
“你看,我就说有效果吧?我这两天睡眠质量明显改善了。”
“你睡眠质量改善了,我的睡眠质量被你毁了。”
“你也可以听啊。我帮你下一个APP,你晚上也放。”
“不用了,谢谢。我想睡个整觉。”
“那你搬到次卧去睡,跟你妈一起。次卧离我房间远,声音小一点。”
“我妈已经被你吵到次卧去了。我再搬过去,你一个人睡主卧,像话吗?”
“怎么不像话?我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来接收大自然的馈赠。”
“你放了一晚上鸟叫雷声,这叫安静的环境?”
“那是大自然的馈赠!你懂不懂?”
我放弃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家形成了一个奇特的格局——
主卧:我爸,一个人,手机播放着雨声、溪水声、海浪声、鸟叫声、雷声,睡得像个婴儿。
次卧:我妈,一个人,戴着耳塞,用枕头捂着脑袋,咬牙切齿地睡不着。
客厅:我,一个人,躺在沙发上,盖着毯子,听着从主卧传来的隐隐约约的“大自然的馈赠”,翻来覆去。
一家三口,三个房间,各自失眠。
但原因只有一个——我爸的“自然白噪音”。
我妈忍了五天,终于爆发了。
那天晚上,我爸照例在房间里放雨声。我妈从次卧冲出来,推开主卧的门,一把夺过手机,关掉了APP。
“你干什么?”我爸从床上坐起来。
“我干什么?我倒要问问你在干什么!你一个人在这屋里听雨声听鸟叫,你考虑过别人的感受吗?”
“我关门了啊。”
“关门有用吗?那个音箱低音炮,震得整个楼都在抖!”
“哪有那么夸张?”
“楼下小刘昨天问我:‘阿姨,你们家是不是在搞什么排水实验?我们家天花板一直在响。’”
我爸愣了一下。
“排水实验?”
“对,就是那个溪水声!叮叮咚咚的,楼下以为我们家水管漏了!”
我爸不说话了。
我妈把音箱拔了,把旧手机收走了。
“从今天开始,不准在晚上放任何声音。你想听,白天听。晚上睡觉,安安静静地睡。”
“可是我需要白噪音助眠……”
“你需要的是闭嘴。”
我爸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那天晚上,我们家终于安静了。
没有雨声,没有溪水声,没有海浪声,没有鸟叫声,没有雷声。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声,和远处小区里的狗叫声。
我躺在沙发上,听着这片“真正的”自然声音,突然觉得——
这才是最好的白噪音。
不需要APP,不需要音箱,不需要会员。
窗外有的,就是最好的。
第二天,我爸蔫了。
他坐在沙发上,无精打采的,像一棵缺水的植物。
“怎么了?没睡好?”我问。
“没有白噪音,睡不着。”
“你以前没有白噪音的时候,不是睡得挺好吗?”
“那是因为我没体验过好的。你吃过龙虾之后,还能回去吃糠咽菜吗?”
“你把白噪音比作龙虾?”
“对,大自然的馈赠,就是养生界的龙虾。”
我叹了口气。
“爸,你以前没有白噪音的时候,是怎么睡着的?”
“以前……以前就是硬睡。躺下,闭眼,等。”
“那你就继续硬睡啊。”
“不行了,习惯了有声音,突然安静了,脑子里嗡嗡的,全是杂念。”
“那你就别硬睡。你试试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
“比如,数羊。”
“数羊不管用。我数到三千只,越数越精神。”
“那你试试深呼吸。吸气四秒,屏气四秒,呼气六秒。做十个循环,人就放松了。”
他试了一下。
“不行,我数着数着就忘了。”
“那你就别数。你躺着,听窗外的声音。”
“窗外有什么声音?”
“你听。”
我们安静下来。
窗外有风声,轻轻的,呼呼的。
有远处的车声,偶尔一辆,嗡嗡地过去。
有楼下花园里的虫叫声,唧唧唧的,很轻。
我爸听了一会儿。
“这些声音……也能助眠?”
“当然。你以前就是听着这些声音睡着的。只是你没注意而已。”
他想了想,说:“那不一样。窗外的声音是随机的,没有规律。APP里的声音是经过设计的,频率稳定,更容易让人放松。”
“你试过吗?”
“没有。”
“那你试试。今晚别开APP,就听窗外的声音。如果睡不着,明天我帮你把音箱装回去。”
他犹豫了一下,说:“行。”
那天晚上,我路过他的房间,听到他躺在床上,安静地呼吸着。
窗外有风,吹得阳台上小榕树的叶子沙沙响。
远处有车,偶尔过去一辆,声音越来越远。
楼下有虫,唧唧唧的,像是给这个夜晚配上了背景音乐。
他没有翻来覆去,没有起来喝水,没有上厕所。
他安静地躺着,像融进了这个夜晚。
第二天早上,我问他:“昨晚睡得好吗?”
他说:“还行。”
“窗外的声音管用吗?”
他想了想,说:“管用。那个风吹树叶的声音,比APP里的雨声还好听。”
“那你今晚还要装音箱吗?”
“不装了。那个音箱……你帮我收起来吧。”
“收到储藏室?”
“嗯,跟量子杯放一起。”
我笑了。
后来,我爸再也没有用过那个白噪音APP。
他的助眠方式,变成了睡前在阳台上坐一会儿,听听风、看看月亮、摸摸小榕树的叶子。
然后回屋,躺下,闭眼,睡觉。
有时候半夜醒来,他也会静静地听一会儿窗外的声音。
风声、车声、虫叫声、偶尔的雨声。
他说:“这些声音,才是真正的大自然的馈赠。不要钱,还真实。”
我说:“你终于明白了。”
他说:“我一直都明白。只是……以前总想找点不一样的东西。”
“为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因为窗外的声音太普通了。普通到不像是‘养生’。我总觉得,养生要搞点特别的、高级的、别人不知道的东西。但搞来搞去,发现最管用的,还是最普通的。”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他说的不只是白噪音。
他说的是他这几年的养生路。
喝尿、种大麻、拍打、接地气、量子杯、石墨烯内裤、负离子、颂钵、森林浴、白噪音——每一件事,他都想找到一个“特别的、高级的、别人不知道”的方法。
但最后,他找到的“终极养生法”,是什么呢?
是一杯温水。
一个揉腹。
一盆榕树。
一扇窗户。
还有一个愿意跟他吵架、也愿意陪他慢慢变老的人。
这些东西,不要钱。
但他花了三年,才找到。
下期见。